屋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窗外的雨声异常清晰,像老天爷在给这首歌打拍子。
林夜放下吉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有去看那两个哭得不成样子的男人,也没有去看紫吻那双充满了好奇和泪水的眼睛。
他只是喝酒,一口一口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很久,紫吻站起来,拿起茶壶,给林夜的杯子里续了热茶。
大振终于收拾好了情绪,他用纸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擤了擤鼻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林老师……失态了,让你见笑了。”
林夜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像句号,又像省略号。
张海平也端起了酒杯,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收了回来,他定定地看着林夜,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野生老师,你老实说,这歌,真的是你碰到的那个路人唱的?”
林夜面不改色:“当然了。”
“那这个路人,也太厉害了,这首歌,太催泪了。”
紫吻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爸爸和张老师都哭成那样了,能不催泪吗?”
大振瞪了她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杀气。
张海平不死心:“野生老师,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审犯人,但眼睛里的红血丝出卖了他的情绪。
“平平无奇的体育老师。”林夜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表情真诚得像在说实话。
三个人异口同声,发出的声音里的“呵呵”,像三个被同一个笑话骗了三次的人。
酒又喝了几轮,雨也渐渐小了。
林夜看了看时间,站起来:“今儿就到这里吧,不早了。”
张海平也站起来,按住林夜的肩膀,把他按回了座位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野生老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式起来,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发言。
“真的希望你能来学校,给孩子们分享一下,你别谦虚,就你今晚的表现,足够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大振:“我们两个大老爷们,都让你弄成这样了,孩子们也需要你给他们一点能量。”
紫吻在旁边猛点头:“野生哥哥,来吧!”
林夜看着紫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带着天使吻痕的脸,回国第一天,就要被迫营业吗?
他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人生本来没什么意义,那就干点有意义的事。
“什么时候?”
张海平的眼睛瞬间亮了,“明天!明天上午放假,明天下午!”
林夜看了他一眼,这是有多怕我反悔?第二天就安排上,生怕我跑了?
“好。”
张海平端起酒杯,动作太大,酒洒了一点出来:“一言为定!这一杯,敬你!”
他一仰脖,干了,大振也跟着干了。
随后散场,林夜回到901,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林夜靠着门站了一会儿,酒意慢慢涌上来,头有点晕。
他想着回来适应一下生活,没想到,这适应得也太快了,到家的第一天,就约好了明天的分享……
他洗了把脸,倒在床上,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的天空有一小块在发亮,像是有星星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
他看着那一小块光亮,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夜还在做梦,门忽然响了。
“咚咚咚”
林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酒意还没完全散,脑浆像是被人用勺子搅过一遍。
“咚咚咚。”又是三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脚步声很轻,应该是紫吻。
“野生哥哥,你起床了吗?”紫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带着女孩特有的清脆。
对面903的门开了,大振的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紫吻,别吵你野生哥睡觉,人家昨晚喝了不少。”
“我就是来叫他吃早饭的!爸你不是说你亲手做的闽南面线糊特别好吃吗?”
“那是给你吃的!人家不一定吃得惯啊!”
“你不问怎么知道吃不惯!”
父女俩的对话隔着走廊传进来,一个急一个缓,一个高一个低,林夜躺在床上,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回国第二天,被人敲门叫起床吃早饭,这个感觉好像还不错。
林夜洗漱完,穿着件干净的深色卫衣,走到903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油烟味和葱花香从里面飘出来,他敲了两下,推开。
紫吻正从厨房端着小菜出来,抬头看到门口的人,手里的碟子顿了一下。
林夜没戴帽子!
黑是真的黑啊!
那种晒透了、又褪了一层、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