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
她把嘴里的糖咬碎,咽了下去,犹豫了一下,“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马上高考了,其实我看得出,班里的人大家都紧张,情绪内耗,都很焦虑,有的甚至……抑郁。”
林夜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望着远处,不是在看什么,是在想什么。
他知道这种女孩儿,看起来个性,看起来有问题,看起来满不在乎,但内心比谁都敏感,那些壳,都是自己给自己穿上的。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内耗就是吃屎,焦虑就是提前吃屎,抑郁就是反复吃以前的屎。”
他看了她一眼,“你可真重口味,怎么样,好吃吗?”他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离你远点,有味儿。”
长腿带着风声踢过来,校服裙摆飘起来,小白鞋在他小腿上轻轻碰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准头很足。
她的脸红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说啥呢!你才有味儿!有没有你这么当老师的?”
“哦,现在知道叫我老师了?知道把我当老师了?”林夜揉了揉被踢的地方,其实不疼,“不过我发现你一个特点。”
她瞪着他。
林夜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高考考不好没关系啊,你这大长腿,刚刚踢我一脚那么有力,这么好的天赋,不蹬三轮可惜了。
加油,未来蹬三轮界肯定有你一席之地!去吧,蹬出一个未来!”
她笑得直不起腰,校服上衣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截腰。
她赶紧拽了拽,把衣服塞回去,脸更红了,也不知是笑红的还是别的什么红。
“老师,你太损了!谁要蹬三轮!讨厌死了!”她把自己那盒糖从口袋里摸出来,作势要扔他,又没扔,塞回去。
“我觉得以后教导主任要头疼了,有你这么一个问题老师!”
林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和你一样,我也有追求个性,咋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和你一样,她在心里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把她当同类了,不是问题学生,不是叛逆少女,是“和他一样”的人。
“不和你贫了,我得去上课了。”林夜拍了拍身上的灰,“还有啊,别抽烟了。
以后嘴里全是味儿,男朋友抱着你啃的时候会觉得像在亲烟灰缸。”
她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也别焦虑了,不然还是吃屎,你说到时候你嘴得啥味儿啊?”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站起来叉着腰,小白鞋在地上跺了一下:“你说啥呢!有你这么说学生的嘛!你别逼我现在化身烟灰缸啃你!”
林夜头也没回,摆了摆手:“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亲你的脚,也不会亲你的嘴。”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往上蔓延、连耳廓都变成半透明的红。
她咬着嘴唇,瞪着他的背影,两只手攥成拳头。
然后她笑出了声,那一刻,她不像什么问题少女,就是一个被逗得浑身发痒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小姑娘。
那双刚才还瞪着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哼!流氓老师!欺负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小白鞋,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抬起头,“你是不是有啥怪癖?我要告老师,说你耍流氓!”
林夜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听到这句话,脚步没停,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抓紧时间去,我可没说自己是正经人,谢谢帮我宣传。”
女孩儿站在操场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刹不住。
人往往就是这样,你对她越不好,她越觉得你特别。
你越是说她,她越是想和你玩。
那种一上来就客客气气、小心翼翼、把她当易碎品对待的人,她反而懒得搭理。
这种骂骂咧咧但句句都在点上的,才让她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不是被当成“问题学生”看见,是被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看见。
她小跑着追上去,校服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小白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流氓老师,等等我!”
林夜侧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但放慢了一点。
“姓什么?”
“姓虞。”她说。
“全名呢?”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虞书音。”
“书音?”林夜念了一遍,“这名字挺好听的,不像你。”
她白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野生。”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追上来,歪着头看着他的侧脸:“你骗人!不可能!哪有这个名字!”
“爱信不信,骗小屁孩儿没意思。”
“都说了我成年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你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