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爱人在一起,最原始的冲动,代表着两个人最纯粹的爱,这话一点不假。
两个人像被扔进了没有尽头的过山车。疯狂,剧烈,惊天动地。
床板撞墙的声音闷而急促,像有人在隔壁敲鼓,鼓点越敲越密,越敲越重,整面墙都在跟着共振。
柳曼卿咬着枕头角,声音被布料闷住了一大半,但那些实在闷不住的,还是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细碎,绵密,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纸又被一只粗暴的手试图展平。
她以前是丰腴型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收的地方收。
大腿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酒杯腿,从髋部到膝盖,流畅的弧线,像一只倒扣的高脚杯,饱满,圆润,手感好到了极致。
泪痣长在右眼角下方,芝麻大小,深褐色。
不笑的时候是清冷的点缀,笑起来跟着卧蚕一起上扬,像一滴凝固了的泪,又像一颗淬了火的星。
现在不一样了。
丰腴成了清瘦,饱满成了单薄,那些曾经让人移不开眼的弧线都缩了水,像一件被热水洗过的羊毛衫,缩了一号,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大腿细了,酒杯的轮廓还在,但杯壁薄了,薄到血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青色的,像冰面上裂开的纹。
锁骨从皮肤下面顶出来,两道凌厉的凸起,像鸟儿收拢的翅膀。
腰细得林夜一只手就能掐住,指尖几乎能在肚脐上方会合。
他心疼。
但他没有心软!
柳曼卿咬紧牙关,疼得眉头皱成一团,但她笑着。
眼角那颗泪痣被挤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浸湿了,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滴真的泪。
她笑着鼓励他,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没事……你继续……
不用管我……我在呢……
我真的在呢……”
林夜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眼角那颗泪痣,咸的……
门外,柳哥哥站在走廊里。
他见过大场面,生意场上谈几个亿的项目,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此刻他面红耳赤,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
楼上动静大得像在拆墙,床板撞墙,骨头碰骨头,闷哼和喘息此起彼伏。
隔音不错,但那动静实在太特么的大了啊,大到他觉得整栋楼都在跟着一起震动。
他在心里咆哮:
林夜你个挨千刀的!你就不能温柔点吗?你就不能收着点吗?非得整出这么大动静?
你个畜生,那是我亲妹妹,不是畜生!
你怎么下得去手!
窝草!你特么还站起来蹬是吧?!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被那更大的动静盖得严严实实。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决定下楼刷个脸。
厨房果篮里还有几个苹果,他捡了几个最红的,端到客厅。
客厅里三个人还坐着,舅妈正说到动情处,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林向天坐在旁边,姿态端正,表情诚恳,不时点头附和。
柳母端着茶杯,听得多,说得少。
柳哥哥端着水果走过去,舅妈赶紧站起来,接过果篮,嘴里不停地说着“哎呀太客气了”,向天也站起来,微微欠身。
柳母看了他一眼:“刚才什么声音?”
柳哥哥把苹果放在茶几上,面不改色:“看电影呢,声音开大了点。”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看的是活春宫。
舅妈笑着接话:“年轻人嘛,都喜欢看大片。”
向天跟着点头,目光却无意地朝楼梯方向瞥了一眼。
柳哥哥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两个不要脸的,大白天干这个,现在自己还得过来撒谎!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委屈得像被人抢了糖的孩子,但他也为妹妹高兴。
她是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楼上终于消停了。
柳哥哥刚在沙发上坐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那声音又开始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残,动静更大,频率更快,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妹妹可能要死了。
他发誓不是故意听的,但二楼就这么大,隔音再好也架不住这种力度。
他在心里再次咆哮:林夜,你等着,你给我等着!你今晚别想睡觉!我要干死你!
一直到天快黑了,那声音才终于归于平静。
柳曼卿窝在林夜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炉的猫。
她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酸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
但心里那个缺了三个月的口子,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了,总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林夜问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低沉而倦怠,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