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显得更亮了,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色玻璃珠。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林夜笑了一下,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看你,现在都快哭了,但我敢肯定,等会儿咱俩吃牛肉火锅,你肯定只要新鲜的。”
柳曼卿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你这人!讨厌死了!我才不会!我今天吃素!我只吃素!”
“也行。”
林夜点点头,看着她,“反正晚上回去也会给你加餐,看你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
柳曼卿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立马开始娇嗔:
“你还说!你坏死了!”
她捶他,一下比一下重,但每一拳都不疼,软绵绵的,像猫爪子拍人。
“大色魔!你欺负人!你等着,我今晚回去不吃了!你求我我也不吃!哼!”
她别过头去,但手还挽着他的胳膊,没松开。
林夜笑了,她这个样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时刻都好看。
两个人在路上打打闹闹,一个追一个躲,好不快活……
吃完火锅回到柳家大别墅,已经快十一点了。
柳曼卿在洗澡,林夜坐在床上,手机亮了。
李柔漫发来的消息。
【林夜,和你说一声,后天我要订婚了。】
很短,没有“如果你还在就好了”,没有“我想你了”。
她知道林夜死了,没指望他回复,更像是一种通知,一种必须完成的仪式。
林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早餐奶,回来喝吗?】,这是他“死后”她发的第一条,那时候她还不知道。
之后消息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像一个人在黑暗里喊话,知道没有人会回答,但还是喊了一声,直到最后不喊了。
他往下翻,翻到了更早以前的聊天记录,那时候他还“活着”。
她发过火锅店的新品照片,问他卖相如何,发过奶茶店排队的视频,说“人好多你快来帮忙”。
发过一张自拍,在办公室里,穿着职业装,头发扎起来,笑得很灿烂,那张照片他当时看了,存了,但没有告诉她。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两个人同居过,在石城她的大平层里,各自睡各自的房间,但朝夕相处,实打实的情感基础是有的。
一起熬夜讨论计划书,一起吃火锅,一起在阳台上吹风。
有好几次她喝多了,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直到她睡着,他把她抱回房间。
有过亲密接触,没有到那最后一步,也没有明确关系,但彼此心照不宣。
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去做个告别。
他们一起创立的“海捞捞”火锅和“悦茶”奶茶,现在都风生水起。
林夜是大老板,但品牌能发展这么快,全是李柔漫在撑着,他早就不管了,她一个人扛着。
他知道她不容易,一个女人,在那个圈子里,要撑起两个品牌,要应付供应商、加盟商、媒体、竞争对手……
她没有跟他抱怨过,但偶尔会在深夜发一条消息,说“今天好累”,然后撤回,他每次都看到了。
他决定:这一趟过去,把自己持有的股份全部转给她。
就当份子钱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不是舍不得那些股份,那些股份值很多钱,但不是钱的问题。
是“份子钱”这三个字,意味着她真的不属于他了,哪怕从来也没有真正“属于”过。
柳曼卿洗完澡出来,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
林夜说,“明天我要去一趟石城。”
柳曼卿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问去干嘛,也没有问去多久。
两天的陪伴,已经很难得了,重要的是他还活着,而且两个人关系又近了一步,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嗯,我等你回来。”
声音很轻,但很稳,她没有看他,低着头继续擦头发。
毛巾挡住了半边脸,林夜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看到她的手,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林夜说,“帮我个忙,帮我找个房子,老实说,我在安城连个房子都没有。
之前那个地方你是知道的,租的,又出过命案,这里毕竟是根,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柳曼卿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搭在肩上,“放心,等你回来,肯定安排好。”
“来吧,”林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走之前,喂饱你。”
柳曼卿的脸红了,她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咬得微微泛白,她没说话,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湿头发蹭到林夜的脖子,凉凉的,带着洗发水的甜味。
林夜搂住她,手搭在她腰上,真丝睡衣滑溜溜的,底下的腰很细,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