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白的。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一个中年男人在评论区打了几个字,删掉了,最后什么也没发,他默默把手机放下,去阳台抽了一根烟。
强烈的致郁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不激烈,但绵长,不撕心裂肺,但后劲大。
每个人都能在这首词里找到自己,少年时的荒唐,中年时的漂泊,老年时的苍凉。
写的是雨,但雨底下是人生,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写过雨。
白芷鸢写的是“雨中的相思”,李白写的是“雨中的一生”,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是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比赛。
之前的谩骂声消失了,不是认输,是无话可说,因为这首词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任何评价在这首词面前都是多余的。
评论区终于有人说话了。
“我今年十九,大二,读到少年听雨歌楼上,觉得那是我的现在。
但读到壮年听雨客舟中,忽然害怕了,害怕时间过得太快。”
“我今年三十二,创业第五年,读到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眼眶红了。
那就是我现在的人生,江很大,云很低,我像那只叫不出声的雁。”
“我今年五十一,读到鬓已星星也,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白的,这首词写的是我的一辈子。”
“我今年六十七,读到最后一句,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我坐了半个小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能告诉我,一首词怎么能让人从头哭到尾?”
“不是哭,是闷,是那种哭不出来的难受,像胸口压了一块石头,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搬不动。”
有人发了一条很长的评论:“我读书少,不太会评价诗词。
但这首词让我想起我爷爷,他走的那天晚上,下着雨。
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听到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这么多年了,每次下雨我都会想起那个晚上。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读到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我知道我没有忘,我只是把它藏起来了。”
这条评论底下没有回复,只有几百个点赞。
窗外依然下雨,雨声透过玻璃传进来,沙沙的。
韩知寒看着手机屏幕,读完了那首词,她把手机放下,侧头看着躺在旁边的林夜,他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轻松随意地拿出了一首诗。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刚刚写的是什么?这首词放到外面,会被印在书上、刻在墙上、被几代人背诵。
这不是一首诗,是一座山,压在这个时代所有诗人头顶上的一座山。
但他就是刚刚花了三分钟打出来的,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打趣说98分打59分的那些话,很蠢。
白悠悠在酒店房间里,把这首词读了三遍,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她靠在床头,抱着枕头,盯着天花板,李白,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那么轻佻、那么流氓,同时又可以写出这种词?
但他不回复她的消息,不可饶恕!
她咬了咬嘴唇,“哼,流氓。”
郑部长坐在书房里,台灯橘黄色的光打在桌面上。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那首词,他已经读了五遍了,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慢。
林夜还是林夜,林夜的诗,还是林夜的诗。
他以为这臭小子经历了生死,经历了荒岛,经历了“人走茶凉”,会变得柔和一些、圆滑一些、不那么锋利。
但他没有,他还是那个样子,随手一写就是千古绝唱,哎。
因为时间过了,切磋的结果不算数,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只是大多数人还不愿意承认。
一个大学生在评论区里写道:“理智告诉我,白芷鸢写得好,真的美到极致。
但李白这首,我读完以后,整个人都是懵的,我说不出哪里好,但我知道我这辈子忘不了。”
一个中年男人写道:“白芷鸢的诗,是艺术品,你可以在画廊里欣赏它,看完之后去吃顿饭,然后忘了它。
李白的词,是手术刀,它会切开你,让你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一个退休语文老师写道:“白芷鸢写的是雨,李白写的是命。”
但也有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不是因为看不懂,是因为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他们之前支持的那个人输了,竞技从来不只是竞技,江湖也从不是打打杀杀……
这时候,有人发了一条评论,被迅速顶了上来:
“这局不算,不公平!
李白用了更久的时间思考,白芷鸢六分钟就交了,他想了快一个小时。
一分时间一分货,这怎么比?”
底下立马有人跟上:“有道理啊!时间不一样,水平肯定不一样!再给她一个小时,她也能写得更好!”
“对!不公平!没法评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