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在走,林夜和韩知寒坐在床边,等着主题刷新,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重物坠地,紧接着是玻璃杯滚落的声音。
韩知寒最先反应过来,“艺柠?”
两个人同时起身,推开隔壁房门。
好家伙。
冯艺柠从床上摔下来了,好在床不高,地上还有她睡前踢下来的被子,厚厚一坨,算是垫了一下。
她趴在被子堆里,头发散了一脸,姿势扭曲得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她吐了!
喝酒这事,不光男人会吐,女人一样,冯艺柠吐得那叫一个痛快。
床上、地板上、枕头上、被子上,到处都是,她自己的睡裙领口、肩头、胸前全是呕吐物,脏得没法看。
更麻烦的是,她觉得不舒服,已经迷迷糊糊地把睡裙脱了一半。
肩带滑到手臂,领口堆在腰上,大片肌肤露在外面,酒红色的丝质布料皱成一团,缠在她身上,说春光乍泄都是轻的……
丝质睡裙贴在身上,半遮半掩,比什么都没穿还要命。
林夜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转向韩知寒,“你先把她弄起来。”
韩知寒蹲下去扶冯艺柠,她的奶白色睡裙本来就薄,一弯腰,领口垂下来,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林夜又看了一眼,这次没来得及收,韩知寒正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脸“唰”地红了,一只手扶着冯艺柠,另一只手徒劳地捂了一下胸口,又放下了,捂什么?不是都看过好几次了吗?
“别看啦!”
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急,“过来帮忙!”
呕吐物堵塞呼吸道会窒息,搞不好会出人命,得先把人弄干净,被子床单得一换,不然今晚韩知寒没法睡。
林夜放下手机,把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现在没工夫管什么诗词切磋了。
论坛上,一百多万人还在等。
主题出来了,一张图——下雨。
江南的雨,灰瓦白墙,青石板路,雨丝斜斜地落下来,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背影走在巷子里。
空气里有湿漉漉的水汽感,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关于雨,好写。
但想写出好东西,不容易。
谁都能写两句“雨打芭蕉、夜雨敲窗”,但那是别人的雨,不是你的。
真正的好雨诗,得让人读了之后,觉得这场雨是为你一个人下的。
论坛评论区炸了锅。
“雨!这个主题好!好写,也有意境!”
“好写≠写好,你看着吧,十分钟后高下立判。”
“白芷鸢写雨?那不是她的强项吗?她有一首《春雨》我到现在还会背。”
“李白呢?李白写雨怎么样?他写过雨吗?”
“不知道,他总共就两首诗,一首杀人一首喝酒,没写过雨。”
在线人数从一百零三万跳到一百一十万。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有人端着咖啡不敢喝,有人烟叼在嘴里忘了点,有人女朋友发消息来问“睡了没”看都没看一眼。
第六分钟,白芷鸢的作品发出来了,四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刻刀刻在玉上。
《听雨》
檐声初破晓窗空,
湿透轻寒半卷风。
不是春愁消不得,
一帘花雨泪蒙蒙。
评论区再次炸了。
“檐声初破晓窗空,这个破字绝了!”
“湿透轻寒半卷风,湿透是触觉,轻寒是体感,半卷风是视觉,一句诗三种感官,这叫功力。”
“不是春愁消不得,她写的是雨,但说的是愁,雨不是雨,是化不开的愁。”
“一帘花雨泪蒙蒙,花雨即泪雨,景与情融成一片,收尾收得让人心颤。”
“我愿称此诗为千古写雨第一人!”
“往后一百年,关于雨的诗词可以不用写了。”
一位实名认证的华国大学中文系教授发了一条长评:
“白芷鸢此诗……由景入情,不见痕迹,此等笔力,非二十年苦功不能至。”
底下有人回复:“教授,人家才二十四。”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那更可怕。”
白悠悠在酒店房间里,抱着枕头,手机立在枕头上。
她看到表姐的诗,读了一遍,又确实好,好到她有点嫉妒。
但她更在意的是,李白怎么还没发?她等了会又刷新了一下页面,还是没发。
她点进李白的主页,在线状态亮着,在线,人上线了,作品呢?非要等到最后一秒才发?还是……放弃了?
她不信,那个在高铁上敢贴着她耳朵念诗的人,会被一场切磋吓到?那家伙可野得很。
她越想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