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马上惹得橙宇的粉丝炸了,一个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得能划破夜空:
“凭什么这么说!林夜有什么了不起!”
“只是比橙宇早出道一点而已!早出道不代表厉害!”
“粉丝数量比不过,歌曲数量也比不过,获奖更比不过!你拿什么比?”
橙宇的粉丝们掰着手指头,把橙宇的成就一条一条列出来,像在念获奖感言。
橙宇站在台上,嘴角挂着那丝笑,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替他说了,有人替我出头,我不需要自己开口!
大叔们不吵了,不是吵不过,是觉得和一群小姑娘吵架没意思,吵赢了也不光彩,吵输了更丢人。
但林夜的年轻粉丝坐不住了,有几个小伙子从人群后面挤到前排,嗓门不比小姑娘小:
“脑残粉!一点审美都没有!喜欢看这种台上做法!”
“橙宇唱歌?那是唱歌吗?那是作法!就差烧符水了!”
“你们喜欢的是歌手还是杂技演员?又是顶胯又是趴地上的,这是演唱会还是健身房?”
小姑娘们气得脸通红:
“你才脑残!你全家都脑残!”
“橙宇是华语乐坛半边天!林夜算什么?一个死了的人!”
“有本事让林夜出来比一比!肯定打得林夜满地找牙!”
林夜的粉丝沉默了,不是没话说,是不想说,人没了,说什么都是虚的。
你说他歌写得好,他说他人不在了;你说他拿过奖,他说橙宇拿得更多,你拿什么反驳?拿什么?
那个字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心里太痛了。
橙宇站在台上,抬手示意粉丝安静,他往前走了一步,话筒举到嘴边:
“不用吵了,他人走了,我尊重他,但歌曲讲究的是实力。”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给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音乐。”
伴奏响了,前奏比刚才两首更有力,鼓点更重,旋律更抓耳。
橙宇的声音从音响里冲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副歌部分,他飙了一个高音,持续了好几秒,台下的粉丝双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唱完了,掌声雷动,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橙宇鞠躬,直起身时嘴角往上翘着。
林夜的粉丝站在那里,没有鼓掌,有人低着头,有人望着别处,有人看着舞台上那个银灰色的身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没有去一次他的演唱会。
说好2月2第一场演唱会的,结果……那个日期现在刻在心里,像一个永远愈合不了的疤。
李柔漫站在林夜身边,侧过头看着他,低声说:“看到了吧?多少人心里都惦记你呢,怎么样,感动不?”
林夜没说话,他看了一眼那些低着头的人,那些望着别处的人,那些把遗憾咽进肚子里什么都不说的人,心里挺暖的。
橙宇下台了,前呼后拥,像皇帝出巡,粉丝们围着他要签名、合影、自拍,手机举得高高的,挡住了一大片灯光。
橙宇签了几个,合了几个影,然后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往休息室走,身后留下一地兴奋的尖叫声。
快十二点了,广场上的人开始散了,像潮水退去,刚才还很热闹的地方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还在逗留。
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大屏幕上的二维码还在,但已经没有人扫码了。
主持人站在台侧,拿着节目单翻到最后:“下一位,自由嘉宾。”
所谓自由嘉宾,就是扫码掏钱上台的,谁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掏999。
林夜走上了舞台,没人注意。
他穿过舞台边缘的阴影,走到乐器区,吉他架子上挂着几把,木吉他、电吉他,还有一把古典吉他。
他拿起一把木吉他,试了试音,然后走到舞台中央。
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群,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正在收拾包准备走,有人牵着孩子往回走,没有人在看他,没有人在等他。
林夜把话筒调到合适的高度,吉他抱在怀里,有几个人抬起头,看向舞台。
一个牵着小女孩的妈妈停下来,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台上,“妈妈,有人要唱歌了。”
洛小依站在台下,双手攥着裙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
李柔漫把手机举起来了。
林夜没有急着唱,而是对着话筒说了一段话。
“有一天,我求了老天爷。
老天爷说: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对老天爷说:让石城的朋友永远健康快乐。
老天爷说:只能四天。
我说:行,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台下有人笑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拍了两下,显得有点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