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央音教授我都信】
【央音教授也弹不出这个】
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一条叠着一条,根本看不清。
林夜渐入佳境,很久没有弹琵琶了,手指刚搭上去的时候是生的,音不准,节奏不稳,甚至有几个音按虚了。
但一段一段地找回来了,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先是摸到一面墙,然后摸到一扇门,然后推开门,光涌进来。
整首曲子7分08秒,现在弹到了第5分钟的高潮,他把琵琶弹得快要冒火星子了。
轮指不是慢悠悠地转,是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五个手指在琴弦上交替,快到看不清。
扫弦不是轻轻地拂,是用整个手臂的力量从琴弦上刮过去,声音像刀剑相击。
推拉音不是温柔地揉,是把琴弦推到极限再拉回来,音高变化大得离谱,像战马嘶鸣。
绞弦是用弦绞弦,发出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像金属摩擦金属。
一个人坐在舞台中央,怀抱一把琵琶,硬生生弹出了一支军队。
前排的人能听到的不只是琵琶的声音,还有手指撞击面板的闷响、琴弦回弹的嗡鸣、甚至琴身共振的震颤,那不是演奏,是战争。
十面埋伏,不是形容,是陈述。
此刻台下每个人都被包围了,被音浪包围,被杀气包围!
所有人都起立了,不是商量好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第一排那个白发苍苍的琵琶大佬第一个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站起来了,只是觉得坐着听这首曲子是对它的不尊重。
旁边的评委也跟着站起来了,舞台下一个学琵琶的女生站起来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她没有擦。
她旁边的同学也站起来了,然后是整排、整列、整个观众席……没有人坐着听这首曲子,没有人能坐着听。
琵琶大佬的手指在颤动,不是在打拍子,是自己在动。
弹了一辈子琵琶,手指对音乐有记忆,听到好的东西,它们会自己动。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师组那几个准备上场的老师站在后台入口处,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上那个人。
央音的教师代表是古筝演奏家,五十多岁,拿过无数奖项,此刻站在幕布后面一动不动,嘴微张着,忘了合。
魔音的教师代表是二胡演奏家,他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在拉琴,但他没有琴,只是在跟着台上的旋律走。
星海的教师代表是笛子演奏家,他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台上,笛子还拿在手里,忘了放下。
郑敏站在后台的最里面,背靠着墙,怀里抱着古筝,没有看台上的那个人,她在听。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听过无数琵琶曲目,但这个曲子她没听过,这个弹法她没见过,关键是这人,她也没见过。
石艺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她不知道,她看着李文山的背影,李校长知道,他一定知道。
李文山站在第一排,和其他人一样站着,他旁边其他学校的领导也站着,有人问他这个是谁,他听到了但没回答。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就是他,果然,他还是他,天才有两种,一种叫天才,一种叫林夜。
余玄站在央音观众席的中间,她早就站了起来,而且往前走了两步,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动的,想靠近一点。
林夜上场的时候她看到了,没当回事,一个穿得普普通通、连乐器都没带的人,能有什么本事?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看走眼了。
此刻台上的琵琶声,不是技术压制,是碾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石艺的学生疯掉了,有人双手抱头,嘴张着,忘了合;
有人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有人摇着旁边人的肩膀,一遍一遍地问“这是谁啊这是谁啊”……
曲子的最后两分钟,林夜彻底解开了封印。
他的手指不是在弹琴,是在狠狠地蹂躏。
他的右手已经不是“弹”了,是“砸”,指甲划过琴弦,声音尖锐得像刀剑相击,感觉都有火花在指尖迸溅。
左手按弦按到指腹发红,推拉音推到琴弦几乎断裂,如果不是这把琵琶质量好,早就散架了。
整首曲子在最后两分钟推向极致,弦被蹂躏到极限,琵琶的共鸣箱发出嗡嗡的低鸣,像大地在震动。
十面埋伏,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什么叫十面埋伏。
这首曲子,这把琵琶,今天之后,都会不一样。
谭允音站着,呆呆的看着,她没有心疼琵琶,今晚之前,如果有人这样弹她的琵琶,她会心疼的死掉。
但现在,她不心疼,这把琵琶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它该等的人。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他是谁?这曲子,这弹奏,这人是谁?如果他真是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