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唱完一首就想跑?果然还是那个光速下播的无情之徒。”
台下立马不干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开了锅的粥。
“不行!再唱一首!”
“林夜老师你别走!”
“你刚回来就想跑?”
“你这三个月是不是躲岛上练跑步了?”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荧光棒,也不知道藏了多久,塑料包装拆得手忙脚乱。
“我刚买的,还以为用不上了!”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出事那天。”
两个人都沉默了。
林夜看着台下那片星海,笑了,“行吧,又是被迫营业。”
台下欢呼还没落,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舞台侧下方传上来,看样子是乖巧类型,也戴了个帽子。
她举着一个东西,踮着脚尖,手伸得老长,“林夜老师,你还没吃饭,饿了吧?我买的驴肉火烧,你先垫垫。”
声音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了,但她举着的手没有被淹没。
林夜看到了,他走到舞台边,蹲下来,接过来,“谢谢啊,真饿了。”
驴肉火烧还热着,塑料袋里凝了一层水汽,他撕开袋子咬了一口,酥皮掉渣,他用手接住,没让渣掉在地上。
然后他就坐在舞台边上了,半条腿耷拉下来,晃悠着,真就吃了起来。
李文山一拍脑门,哎呦,怎么把这茬忘了,“邓主任,快去准备……”
邓主任转身就跑,舞台上有更多人举起了吃的,有人举着面包,有人举着榴莲,有人举着……
林夜摆了摆手,嘴里还嚼着火烧,“这个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咬着嘴唇,声音很小,“程颖儿。”
“嗯,驴肉火烧好吃。”他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不过不能白吃你的。”
他看着程颖儿,“来吧,颖儿,坐过来,下一首歌,你在我旁边听。”
现场炸了。
“卧槽!”
“妈的,我实话实说,我嫉妒!狠嫉妒!”
“我现在去买驴肉火烧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她那个是在学校摊子买的,排队要排半小时。”
“我排一晚上!你让我上去就行!”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抢了食的鸡。
程颖儿整个人都有些腿软,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没想太多,就是觉得林夜没吃东西。
怕他饿着,怕他低血糖,怕他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又饿晕在台上,她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大家把她推上台,不是推搡,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羡慕的、生怕把她推倒的推。
她的手被人拉着,胳膊被人托着,后背被人轻轻拍着,像护送一件易碎品。
她上台的时候腿还有点软,百褶裙的裙摆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攥得太紧,裙摆往上提了一大截,露出大腿根,白色的安全裤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她自己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把她的裙摆往下拉了拉,她才反应过来,脸红了。
林夜已经吃完了,塑料袋放在旁边,他看着程颖儿,拍了拍旁边的地面,“坐啊,怎么,非得我仰望你啊?”
程颖儿坐下来了,动作很轻,百褶裙的裙摆铺在地上。
“在哪里买的火烧?味道不错。”
程颖儿低着头,“学校的摊子。”
“哦,那你还没吃吧?我把你的吃了,你吃啥?”
程颖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减肥,不吃了。”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都快成纸片人了还减肥。”
他转头看向舞台侧面的李文山,“李校长,麻烦给颖儿安排一顿大餐,算是礼尚往来,另外,再送一套高级点的纪念品,算我账上。”
李文山笑着说没问题,马上安排主任准备。
程颖儿捂住了嘴,眼眶红了,心里甜甜的,不是因为饭,是因为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家是哪里的?”
“蜜城。”
“蜜城?给我说说你的家乡吧。”林夜靠在舞台的监听音箱上,腿伸长了,姿势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程颖儿本来很紧张,但慢慢放松了,说起自己的家乡,蜜城,一个小城市,说她小时候住在农村,家里有地,种麦子,种玉米……
她跟着大人下地,大人干活她捉蜻蜓,赤着脚在田埂上跑,脚底板被麦茬扎过,疼得直哭,哭完了继续跑。
说夏天的晚上,萤火虫在稻田上面飞来飞去,她拿玻璃瓶捉,捉到了放在枕头边,第二天死了,她又哭。
说她最喜欢秋天,麦子熟了,金黄一片,风一吹像波浪。
她就站在地头看,看很久,她妈喊她回家吃饭,她没听到,她妈过来揪她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