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远。
会长念完后,掌声响了,是整片整片地炸开,从舞台前炸到广场尽头……
有人喊“林夜”,有人喊“稳了”,有人什么都没喊,就拍手,拍到手心发红也不停。
沈曼清从台侧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那幅字,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林夜老师,了不起!我帮您拍照上传,您先休息……”
林夜没有理她,他又拿起了笔,那个姿势,那个握笔的角度,蘸墨的动作……他还要写!
沈曼清的话卡在喉咙里,嘴还张着,声音没了。
台下的人还在鼓掌,鼓着鼓着,有人停了,不是因为不想鼓了,是看到了他手里的笔。
“什么意思?还没完?”
“还要写?”
“十二句还不够?”
有人在问,没人回答,有人在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在看他。
所有人都是一脸“什么”的表情,心中在咆哮翻涌:
雅利安的811分算什么?月岛千夏的810分算什么?他在加注!
屏幕上赫然又出现了一段: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
大珠小珠落玉盘。
别有幽愁暗恨生,
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
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
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
唯见江心秋月白。
写完了,林夜放下笔,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台下没有声音,核弹爆炸的时候是听不到声音的,声音在后面,在很久以后。
李文山的拳头攥着,没有松开,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攥着。
李柔漫的指甲终于掐破了掌心的皮,疼了一下,她没有低头看。
陆冰心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她没有捂嘴,不是不想哭,是哭不过来了。
那个退休的老教师摘了眼镜,擦了,戴上,又摘了。
在地球上,这是千古第一音乐诗,不是之一,是第一。
写琵琶,写透了,把声音写成画面,把画面写成战场,把战场写成一个人的半辈子。
“大弦嘈嘈如急雨”,雨不是雨,是弦。
“小弦切切如私语”,私语不是私语,是弦。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珠子落了上千年,没落完。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无声的时候,声音最大。”
每一句拿出来,都可以当千古名句……
现场没有人说话,谁还能说话?
谭允音站在石艺方阵里,琵琶还在怀里,她想起林夜昨天借她的琵琶,弹《十面埋伏》。
那时候她心疼琵琶,现在这把琵琶被这个人弹过,被这个人写过,它值了。
余玄站在央音方阵里,一动不动,她想起自己练古筝的时候,老师说“你要让听众听到画面”。
她一直不知道怎么做,今天知道了,她不是不会,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文字。
冯艺柠站在人群中,她没有鼓掌,没有喊,没有哭。
她看着台上那个人,想起第一次见面,他还住在一个廉价出租屋,还是一个扑街主播,现在他站在几万人面前,写一首全世界都没见过的诗。
韩知寒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没有看任何人,眼睛盯着台上那个人,一眨不眨。
她想起昨晚林夜在日料店,想起他说“灰丝最醇,白袜最野,过膝最糯”。
这个人刚刚又写出了“大珠小珠落玉盘”,而这两个人是同一个。
过了很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有人喊了一声“林夜”,声音从人群中间炸开,像一把刀劈开了沉默。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喊:
“林夜!”
“林夜!!”
“林夜!!”
声音大到无法形容……
评委席上,会长站起来鼓掌,眼镜歪了没扶,话筒掉了没捡,就站在那里,拍手。
副会长也站起来了,然后是秘书长,然后是所有评委。
领导席上,副省长站起来,市长站起来,文旅局局长站起来,一个不落,全站着鼓掌。
沈曼清拿着话筒,站在台侧,等声音落下去,等了很久,没等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在几万人的呐喊中几乎听不见:
“林夜老师,您辛苦了,您是华国的骄傲,剩下的交给我们,您先休息。”
林夜睁开眼,没有看她,提笔,蘸墨,笔尖触纸。
沈曼清的话卡在喉咙里,嘴还张着,声音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