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恳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余玄身上。
余玄站在那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是他先越界的!明明是他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明明是他让她恶心到想吐。
为什么……现在要她道歉?
她想起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回家告诉妈妈。
妈妈说:“你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想起初中,被男生拽头发,告诉老师。
老师说:“他可能是喜欢你。”
她想起从小到大,每一次被欺负,最后都是她在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
对不起,我让你不高兴了。
对不起,我不该反抗。
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吗?
上一秒,她还是首席,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几千双眼睛看着她,她是女神,是骄傲,是整个民乐系的门面。
下一秒,她成了别有用心的下三滥,成了睡上去的贱人,成了心是黑的女孩。
她站在那里,旗袍被攥得皱成一团,锁骨上的汗已经凉了,贴在皮肤上,冷飕飕的。
她的眼眶红了又红,眼泪在里面转了几百圈,始终没有掉下来。
不哭,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但她心里知道,她已经输了,不是今天输的,是很多年前就输的,是在那些“你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里输的……
孤立无援。
这四个字,她今天才知道什么意思。
她看了一眼王老师,王老师站在旁边,嘴张着,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帮腔的同学,她们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领导们,领导们看着她,目光复杂,有同情,有无奈,有“你快点道个歉就完事了”的意思。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没有一个人替她说:她是清白的,我们相信她。
算了。
罢了。
心死了,不是一下子死的,是一点一点死的。
从他碰她腰的时候死了一点,从他碰她大腿的时候又死了一点,从人群里传出笑声的时候死了一大半,现在,最后一点也死了。
她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平静,是空了。
她准备开口。
“等……等等啊。”
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转头,一个人从后排走过来,帽子压得低低的,黑色短袖,步子不快不慢,像在逛菜市场。
他穿过人群,走到余玄面前,看着她。
余玄看着他,这人不是林夜又是谁?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林夜指着金明洙,问她:“他刚刚欺负你了?”
余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很轻,但很确定。
朴副团长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你是谁……”
林夜没理他,他看着金明洙,金明洙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还没从“痛心”切换回来。
林夜对余玄笑了笑,“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然后他抡圆了胳膊,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朝着金明洙的脸,狠狠地甩了下去。
“啪!!!”
这一声,比余玄那一巴掌还响,不是“啪”,是“啪……”,带着回声,在天花板上撞了一下,又弹回来。
金明洙整个人晃了一下,他的头歪向一边,眼镜飞出去了,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
他的左脸,余玄打完是红了,林夜打完,是特么的肿!
全场安静。
比刚才更安静。
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林夜把手放下来,甩了甩手腕,像打完球活动了一下关节。
他看着余玄,温柔的说:
“看到了吗,这才叫大嘴巴子,你刚才那个,顶多算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