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深蓝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贴在身上。
有人吐痰,一口浓痰落在朴副团长的肩膀上,他抖了一下,没敢回头。
警察嘴里喊着“别打别打”,声音义正言辞,但阻止的动作慢得像树懒。
金明贤的身上也被泼了饮料,他没有擦,他走过音乐厅的大门,走进走廊,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夜。
林夜没有追,他知道硬留也留不下来,但这事肯定也没完。
他站在音乐厅里,周围一片狼藉,苏染和余玄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苏染的裙子被人扯歪了,裙摆上有一个鞋印,头发也乱了。
余玄的旗袍开叉处撕开了一截,露出大腿,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林夜转过头,先看了看苏染,他抬起手,摸了一下她的头。
“不错嘛,挺勇敢的。”
苏染的眼泪又出来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夜,又哭又笑。
“林夜老师……你疼不疼啊?”
林夜看着她,“肯定啊,你试试,被六个人揍。”
苏染的嘴一瘪,额头抵在林夜的肩膀上,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苏染的裙子,春光乍泄……
“行了,快把你裙子拉拉,走光不要紧,关键是味儿都散出来了。”
苏染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裙摆拉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瞪着林夜,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林夜老师!我看你应该没啥事了!”
余玄站在旁边,泪眼婆娑。
林夜转过头看着她,抬起手,用指背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她的皮肤很凉,眼泪是热的。
“学会怎么扇巴掌了吗?”
余玄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再有这样的事,别等忍不了,第一时间就狠狠地抽他,知道了吗?”
余玄又点头,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过林夜的手指。
“谢谢你,林夜老师。”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陈部长走在最前面,深灰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很差,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压着。
郑部长走在她旁边,西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但领带是歪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每走几步就看一眼手表,不是看时间,是催自己走快一点。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人,秘书、助理、工作人员……秘书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压不住。
陈部长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一个会,秘书推门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林夜被打了。”
她手里的笔停了,没有问“谁打的”,没有问“严不严重”,她站起来,说了一句“散会”,就走了。
一路上,秘书跟司机说了一句:“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司机是个退伍军人,开车稳了二十年,今天第一次闯了红灯。
陈部长走进音乐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夜,浑身是血,被人扶着,站在一片狼藉的中间。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郑部长走在她前面半步,他的脚步没有顿,但他看到林夜的那一刻,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他见过林夜在台上的样子,从容、锋利、不可一世。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浑身是伤、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林夜看着他们走进来,他扯出来一个笑容,嘴角往上牵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
“两位领导,你俩咋回事啊?怎么才来啊?怎么和电影里的救援队伍一样啊,每次都是等结束了才来?”
陈部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骂人但忍住了”的表情,她什么都没说。
郑部长看了林夜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眉头松了一点点。
还没喘口气,林夜的眼睛突然闭上了,身子一软,膝盖一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现场一片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