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芳的脸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她看着林夜,又看看素云,嘴唇动了好几次,啥话也说不出。
林夜靠在枕头上,看着二人,缓缓开口:“这事我不说,你俩自己应该都知道是啥事,不过看你俩的反应,你们好像都不知道对方知道。”
二女都没说话。
林夜又说:“看来亲姐妹也有秘密啊,不过我能理解,不是欺骗,是保护。”
素云没有阻止了,到了这一步,阻止也没用了,她靠在椅背上,像一堵被人拆掉了砖的墙,还立着,但随时会塌。
雪芳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尖:“不可能!不会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个人都在打哑谜。
林夜看着她:“全都写在你脸上。”
雪芳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啊?我咋了?”
林夜看着她:“你还记得吧,最早我也问过你前夫哥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说,我以为你是姐妹情深,家丑不可外扬。
今天又是一口一个禽兽,可以理解你为姐姐抱不平,毕竟他抛妻弃子。
但你反应有点过于强烈,是真正的厌恶,生理性的、心理性的厌恶。
这就有意思了,小姨子怎么对姐夫会这么讨厌?”
二女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雪芳先移开了。
雪芳的声音很急,“好了,不用说了。”
“林夜,你继续。”素云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刚还在求他别说的人。
二女完全反过来了!
林夜的目光从雪芳身上移开,“我看了你们雪家资料,你爸雪总,半个文人半个商人,一门心思推崇国学。
但把你送出国,这就耐人寻味,难不成打算知己知彼,取百家之长?
这也解释得通,但你出国的时间不对,人家大学一开始就出去,你是大二,还没读完,突然出国。”
他转过头,看着雪芳,“这不合理,你们的学业规划应该很严谨,一步一个脚印。
你这不像是去追求学业,反而像是想逃离当下的环境。”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
“而那时候,你姐刚怀孕没多久,多开心的事,有妹妹陪着应该会好很多吧,所以,很多不合理,连在一起,答案基本就清晰了。
大概率是姐夫对小姨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小姨子很生气,很厌恶。
因为这事不是小姨子的本意,不是小姨子主动勾引的。
但已经发生了,小姨子又不想让姐姐知道,毕竟姐姐在怀孕,情绪不应该太波动。
说了呢,害怕姐姐知道了会破坏感情,但不说呢,又觉得对不起姐姐,毕竟这样的姐夫,太不靠谱了。
所以很纠结,毕竟才十八岁,连个能说的人都没有,压根不知道怎么办,也没办法面对姐姐和姐夫。
咋办呢?逃离!得远一点!再远还能去哪里?出国呗,够远了,而且全新环境。”
二女的嘴同时张开了,雪芳的手攥着床单,攥得快要脱臼。
“卧槽!”
这不是骂人,这是一个人被看穿了所有底牌之后,唯一能说出来的话。
雪芳觉得林夜像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过的每一步路。
她以为自己走得够远、藏得够深,从国内躲到国外,从大二躲到现在。
那些她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的委屈和恶心,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他全知道!
而且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跟她心里拿捏的完全一样。
这他妈的啥人啊,知道他观察推理厉害,但也不能这么变态,这是自己心里最后的秘密了。
素云看着妹妹,眼眶红了,她没想到妹妹经历过这个。
自己被家暴、被烫烟疤、被纹身,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受苦的人。
妹妹什么都没说,每次见面还是笑嘻嘻的,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看不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
但林夜看出来了,自己身上的疤痕纹身,妹妹没看出来,他看出来了。
妹妹身上的异常,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他反而看出来了。
到底谁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啊。
林夜看着她们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看你俩的表情,我猜得不错?”
素云转过头,看着雪芳,认真的说:“真的是这样?他真的?”
雪芳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嗯。”
那个“嗯”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
素云的手攥紧了床单:“他真的把你那个……”
雪芳的脸红了,红得很快:“哎呀,姐,怎么可能!没有到那最后一步!”
素云的那口气松了半截,但没全松:“那你说说,具体啥情况。”
“都过去了,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