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晴很开心,连忙拉过椅子坐下来,坐得很端正,膝盖并着,手放在腿上,像个小学生。
“嗯,谢谢林夜老师,我就负责您一人,不忙的。”
她停了一下,声音又小了,“不过会不会打扰您?您要是想休息,随时和我说。”
“知道了。”
荷惜晴看着他,欲言又止,还是说了,“林老师,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你这样的人物应该……”
“应该啥?恃才傲物?盛气凌人?对你们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
荷惜晴笑了,捂着嘴,“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敢说,不过,我觉得你人好好,也没架子,而且也不麻烦人。”
林夜看着她,“你高兴得太早了,你多大了?”
荷惜晴眨了眨眼,不知道林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回答了,“21了。”
“哦,21了啊,行,成年了,我也犯不了什么大错。”
林夜嘴角翘了一下,“那你今晚留下吧,有些事,也需要让你知道了。”
荷惜晴的脸“腾”地红了,酒窝被红晕淹没了,她低着头,手指攥着护士服的衣角。
“林夜老师,你又开玩笑……”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含羞答答的样子,确实挺诱人。
病房里一片温馨。
病房外面,炸了。
病房外,几个小护士围在一起,脑袋凑着脑袋,隔着磨砂玻璃往病房里偷看。
“啥情况啊?荷惜晴进去好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快十分钟了吧?加个补液要十分钟?”
有人趴在玻璃上,鼻子都快贴到门框了,声音又急又醋,“她在里面干嘛呢!你们看,她坐下来了!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跟林夜老师有说有笑的!”
“哼,我早就发现了,这个荷惜晴,平时装纯,现在彻底不装了!太过分了,居然想私吞林夜老师!这个浪蹄子!”
“对!我就说她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原来是茶里茶气!”
“还有她那个酒窝,每次笑都故意露出来,我早就看穿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同仇敌忾,从没有过的团结。
平时为了排班、为了休息日、为了谁多干了一点少干了一点,她们能在护士站吵得不可开交。
此刻全部放下了成见,统一了战线,讨伐荷惜晴。
有人酸溜溜地说:“林夜老师该不会看荷惜晴漂亮,于是色心大起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护士义愤填膺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了半度:
“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我们虽然是护士,但我们有尊严!有什么冲我来!我去换荷惜晴!”
其他人一阵白眼……
病房里,荷惜晴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夜,想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林老师,你是怎么写出那些诗词的?你的诗词我都抄在笔记本上了,一首一首抄的,连注释都抄了。”
林夜淡淡的说:“诗词这种东西,都是看心境的,灵感来了,就能脱口而出。”
“这个我知道。”
荷惜晴的眼睛亮亮的,“你常说的小灵感,太打击人了,但怎么才能有小灵感呢?”
林夜倒是没想到,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居然会是她。
他打量了她一眼,护士服穿得整整齐齐,眼睛很亮,像含着一汪水,但不是那种媚,是清,长得确实好看,看起来倒是挺有灵性。
“这个吧,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你。”
荷惜晴愣了一下,睫毛扑闪了两下。
“啊?”
她又害羞了,难道说林夜老师看我有灵感了嘛?
“你的名字挺有特点的,姓何的多,但姓荷的很少见,结合你的长相、气质,还有现在的季节。”
荷惜晴更加害羞了,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啊?季节?”
“对啊,春末夏初的季节,看到了你,突然有了点灵感。”
荷惜晴害羞得不得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从胸口一路往上,心跳的声音大得她怕林夜也能听到。
她的脸红的简直了,但没有低头,她紧紧地看着林夜,像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林夜从她手里拿过那本笔记本,他翻开一页空白,从她手里抽出笔,笔尖落在纸上,荷惜晴屏住了呼吸,病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小荷》
泉眼无声惜细流,
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头。
林夜写完,合上笔记本,放进她手里,荷惜晴低头,翻开。
只看了一眼,然后就移不开了,她的名字三个字全都在,不是藏头,是镶进去的,像三颗宝石嵌在诗句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发现了就再也忘不掉。
这首诗的意境,清浅的,干净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