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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则是眉头微皱又松开,眼里的震撼一层叠一层。
林夜的手越来越快,主旋律反复一遍之后,他开始往上叠加,高音区的轮指像碎玉落盘,一粒一粒地蹦出来;
右手刮奏模拟出鼓点的质感,左手在低音区重重地按滑,弦被压出一个尖锐的弯又弹回去,发出金石相撞的清响。
节奏紧凑起来,气势一点一点往上堆,像天宫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温梨和秦筝站在侍应区,两个人都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托盘。
温梨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唇微张,整张脸都泛着光;
秦筝的呼吸都变急促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在录像,手指抖得画面都在晃,但她根本顾不上调整。
然后林夜的气势变了。
他的腰背猛地挺直,双手同时落下!
左手在低音区抡出一串重音,右手在高音区急速轮指,紧接着一道铺天盖地的刮奏从最低一根弦轰到最高一根弦,像十万天兵从天而降!
全曲的最高潮段炸开了!
那已经不是弹琴了,那是用古筝在模拟千军万马。
右手快速轮指如密集的鼓点,左手重音刮奏如战车碾过云端,弦被拨到极限的振幅,琴身在共鸣箱里发出嗡嗡的低吼。
恢弘、磅礴、势不可挡,天宫的气象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
全场头发发麻了,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阵电流,从尾椎一路冲到天灵盖。
那是古筝能发出的声音?那种穿透力比电音还炸,那种气势比交响乐还厚重,那种画面感让人头皮一阵一阵地发紧。
有人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晃了起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连手机都忘了举,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台上的人,整个人被钉在了座位上。
周正清怔怔地看着林夜,他见过无数场演出、无数种才华,但从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直观地理解,为什么陈部和郑部长每次提到林夜都那么激动。
他转头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外宾此刻一个个眼睛发直,有人张着嘴,有人摇头晃脑,有人举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么多场国宴级的外事活动,周正清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红颜们更是激动得不行。
冯艺柠直接站了起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朝下拍了又举起来、举起来又忘了拍,嘴里不停念叨:我老板!!那是我老板!!
洛小依浑身颤抖,激动的不得了!!好想大声喊叫啊!
李柔漫也是一样!这家伙,怎么这么猛啊!
柳曼卿终于放下了那副端庄的假面,咬着红唇,眼里的东西浓到要溢出来。
林夜的手势开始放缓了。
力度慢慢减弱,轮指收成了单音,刮奏变回了轻柔的摇指。
高音区的泛音再次亮起来,像星星一颗一颗回到天上,音色从恢弘变回空灵,从磅礴变回缥缈。
最后一个音落在低音区,长长地颤了一下,像钟声在云海中消散,余韵缓缓化开,没了。
全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掌声爆了,那种爆发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之前是为诗鼓掌,是为才华鼓掌,这一次是为一种纯粹到不讲道理的艺术感染力鼓掌。
无关语言,无关文化,无关国籍,那双手和那二十一根弦之间迸发的东西,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胸腔。
全场起立,外宾站起来了,评委站起来了,领导站起来了,连那些方才还不以为然的欧美评委也站起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我刚才不该怀疑的复杂表情。
掌声持续了很久,有人边鼓掌边摇头,有人把手机举高了拍,有人冲着台上竖大拇指。
原来华国乐器还能这样!!
一首曲子把全场情绪全带起来了……这才叫音乐啊!
我全程鸡皮疙瘩没下去过……
一个外国评委拍着桌子对旁边的同伴说:我们的音乐是给耳朵听的,他们的音乐是给心脏听的。
同伴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夜起身,笑着说:还行吧?
全场哄笑加尖叫:太行了!!!
一个金发评委,就是刚才那位说不以为然的,此刻站了起来,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激动:林夜先生,这首《云宫迅音》,也是您自创的吗?
林夜眨了下眼:嗯,一时兴起,随便弹弹。
这话一出,华国人反应还行,毕竟之前被他经常这么打击了,已经有点免疫了。
但外宾不一样了,什么叫一时兴起?什么叫随便弹弹?刚才那种级别的作品,你告诉我是即兴发挥?
那个金发评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调了:这……这样的作品,就是随便弹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华国同事,语气里带着震惊和一丝你们是不是平时都听这个的困惑。
华国同事努力维持着见怪不怪的表情,说:少见多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