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清亮得像刚洗过的山泉。
他拿起那支金笔,在手里掂了掂,自言自语般说了句:嗯,这笔真够沉的。
然后他抬眼看着围在面前的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今天很高兴,突然来了点小灵感,给大家写首诗吧。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前又挤了半步。
我勒个去!!还真的是!!又是小灵感?!!
你今天二十四首诗、一首古筝曲子、两首歌,这还不够过瘾?!
还有灵感?!还叫特么的小灵感?!!
那你告诉我们,什么叫大灵感?!是不是得把整个天花板掀了才叫大?!
有人小声嘀咕:灵感这个词以后不能用了……真的!!我用就是对它的一种侮辱!
旁边的人猛点头:我写一篇八百字作文憋了三天,他写诗跟上厕所一样……
另一个更狠:我想把他拉去医院做切片,看看他血管里流的到底是什么,是墨汁还是仙气?!
有人已经在认真思考了:等他死了之后,我一定要申请解剖,看看他脑子到底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旁边的人接话:那你排队吧,我已经排第一个了。
第三个插嘴:我排第二个,但我不解剖,我想把他脑子泡福尔马林里供起来……
与此同时,现场所有人都在低头按手机,各种消息像雪崩一样从国宴厅里涌出去……
林夜又要写了!!又要写了!!快来看!!
不是!!他在国宴厅现场!!刚说了要有新诗!!
我能进来吗?有没有后门?我可以翻墙!!
外面那些原本就眼巴巴守在屏幕前的大佬们,此刻彻底扛不住了。
之前错过《沧海一声笑》已经让他们悔青了肠子,现在林夜又要现场写诗,这谁能忍?!!
于是,领事馆、外交部、驻华机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周正清秘书处。
外宾们要求进入国宴厅,理由五花八门:
我代表我国文化界表达敬意
我想亲眼见证历史
我只需要在角落站着就行
……
国内的大佬们更直接,根本不走秘书流程,直接给周正清、陈部、郑部长本人打电话,语气一个比一个强硬:
老周,我就在隔壁楼,你让警卫放我进来,十分钟就够!
小陈啊,我虽然退休了,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吧?我就进去看一眼,不吃饭。
小郑啊,我就在国宴厅门口,你出来接我一下。
三个手机轮流响,屏幕亮得像星星。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表情整齐划一,三个受气包。
周正清叹了口气,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对陈部和郑部长低声说了句:谁都不放,不然一个进来,个个都要进来。
陈部点头,但也补了一句:可待会儿万一是你的老师打过来……周正清嘴角抽了抽:那我也挡不住啊。
与此同时,国宴厅其他几个房间正在招待外宾的正规外事活动也受到了冲击。
外宾们听说了隔壁庆功宴的事,主动向各自陪同领导提出:可不可以带我们过去看一下?
华国陪同领导一脸为难:那边是私人宴请……
没关系!我们就在门口看一眼!
那真不行……
我们就站门口听!
一时间整个国宴厅的走廊上全是端着酒杯往庆功宴方向走的人,然后被武警默默拦下,再转身回去,脸上写满了我好想过去但我不配。
林夜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让温梨倒了最后一杯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来的时候,酒液顺着他嘴角滑落一滴,他没擦,就那么任由它沿着下颌滴在白衬衣领口上。
那姿态,豪情万丈,恣意张扬,全场目光聚在他身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没有任何废话,提笔。
行草,笔走龙蛇,金笔的重量在他手里像没什么分量一样。
墨迹随着笔锋在宣纸上铺开,一行一行跳出来:
《众饮》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这首诗在地球上本就恣意洒脱,是酒中仙人李白的最狂放之作。
此刻头一次在这个世界出现,展现在满座权贵和各国宾客面前,那种冲击力不言而喻。
整首诗没有一个字说你要喝酒,但每一句都在说不喝酒你白活了。
在场众人看着那墨迹未干的字句,脑子里轰地一声……
有人直接喊了出来:好!!!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全场像炸了锅一样。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这句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