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桌面:我一辈子没想过,还能活着看到这样的词出现……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句子被一声哽咽替代了,他旁边的人握住了他的手。
林夜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完全掩饰的怅然:
这一阕和词写完,便是她一生最后的心声。
情深不寿,郁结于心。
没过多久,唐婉郁郁成疾,撒手离世。
一场绝美相逢,最后落得阴阳相隔。
弹幕:
【唐婉死了,我也死了。】
【杀人凶手林夜……你杀了我两次。】
【我为什么要来听这个分享会……我为什么要来。】
【我前任给我发信息了……但我不敢回。】
【陆游活该,唐婉太苦了。】
林夜叹息一声:而陆游,从此余生漫漫。
他年年重游沈园,岁岁看尽春柳繁花,园景依旧,春色依旧。
只是那个为他斟酒、与他对诗的人,永远不在了。
一生相思……
一生愧疚……
一生遗憾……
至死未休……
他停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很轻、很淡的声音说:
这就是我要说的,婉约诗词第四层,终生憾恨心。
舞台彻底死寂,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任何动作。
整个会场像一座空的教堂,所有人都坐在那里,被同一种巨大的、无法消化的悲伤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种痛苦太真实了,不是被故事感动,是被故事里的自己击中。
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那些如果当初的假设,此刻全部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
一个年轻男选手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谈过一段……谈了七年,家里人不同意,我爸妈以死相逼……我没扛住。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深呼吸了两下,没有说结局,但所有人都懂了。
他旁边的男选手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有说话,那个拍肩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男人之间才能理解的重量。
一个青瓦国的女学者,原本一直在认真地做笔记,此刻她的笔记本上已经全是泪渍,字迹被晕开了。
她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旁边的同伴听到她轻声说了一句: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两首词,也不会忘记今天。
林夜站在台上,等了一会儿,等那些哭泣声从压抑变成控制不住的低啜,等那些低声的对不起我后悔了在座位之间悄悄传递。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同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带着一种已经讲完了的清淡:
这次,第四层,大家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