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只剩铁板上的滋滋声和旁边桌的划拳声。
那些声音忽然像隔着什么,听起来遥远又失真。
阿斌的手停在半空,端着啤酒杯忘了放下来,阿杰的嘴张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娇雅的眼皮跳了一下,飞快把手机锁屏,摁在桌面上,指尖还压着手机壳边缘。
然后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椅背靠了靠,离那面墙远了那么一点点。
“我操……”阿斌低声骂了一句,“这……这特么的……”
“不可能吧……”阿杰的声音小了下去,“这太扯了……”
“但我查到了。”娇雅的声音有一点点抖,“确实是三年前。”
二女贴着林夜的手臂,手指不自觉地攥着他背心的布料。
林夜没有停:“再做第二个验证,刚才第二首,下有沉泥封旧影,春来不与世间争。”
几个人这次听话地看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娇雅直接念了出来:“下有沉泥封旧影……是这句吗?”
林夜点头:“这两句,如果从诗词角度理解,那是一个意思;如果从凶杀案角度理解,那就是另一个意思。”
“大多数人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因为前面两句,朱墙香絮逐风轻,满座欢言斗酒倾,全是欢快热闹的场景,和藏尸毫无关系。
这就相当于双层防护,凶手用了两首看起来毫无问题的诗,把真正的信息藏在了最不可能被注意的地方。”
几个人看着那句“下有沉泥封旧影”,再次头皮发麻。
乔恩喃喃说了一句:“……现在看,真的好赤裸裸……”
“那怎么验证?”乔恩问,声音比她预想的小了一些。
林夜说:“时间,上面写着,今年年后写的,对吧?”
几个人点头,林夜继续:“可以做个大胆假设:老板还是很思念那个人,或者想看看【佳人】怎么样了。
另外,也要掩盖尸臭,毕竟三年了,之前做的防腐手段,可能已经快要失效了。
于情于理,他必须把墙挖开,检查一下。”
“那就得找个时间,过年,是最好的节点,很多门店关门回老家。
他可以说店里装修,趁机打开墙看一眼,然后重新封回去,然后开春之后,他写了那首诗。”
“这也是为什么,那首诗写于今年二月的原因。”
几个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这次不用林夜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娇雅身上,因为她能查。
娇雅咬着嘴唇,没有犹豫,低头再次打开系统,两指快速输入查询条件,屏幕加载的时候,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信息跳出来了,今年二月,门店的确有一次装修报备记录。
记录状态栏写着“已完成”。
“砰!”阿杰手里的啤酒瓶放回桌上,声音很响,他自己也没想到会那么响。
几个人遍体生寒,空气安静了几秒。
阿斌忽然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林夜,声音带着一种恍惚:“哥……你该不会……也是老板吧?”
“去你的!”娇雅一巴掌拍在阿斌胳膊上,“你才是老板!”
二女已经彻底坐到了林夜两侧,一左一右,像两面盾牌。
娇雅没有躲回男朋友怀里,而是往林夜身边靠了靠,手攥着他胳膊上的布料,乔恩也坐近了一些,整个人偏向他那一侧。
这时娇雅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快:“那……老板是怎么压住臭味三年的?这里天天烤肉,难道单单靠油烟吗?有方法真的可以遮盖尸臭吗??”
乔恩跟着补充:“我看很多新闻,尸体最后被发现,都是因为尸臭……”
俩男的也点头:“对啊,这怎么做到的?”
奥黛丽没有说话,她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林夜,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专注。
她的世界里只有钢琴、乐谱、舞台、掌声,今晚的一切,诗词、推理、烤肉、墙里的秘密……像一本突然摊开在她面前的书,每一页都是她从未读过的文字。
她没有害怕,她只是在看,在听,在努力理解。
林夜抬眼看向那面墙,哑光石材,接缝平整,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温润的、无害的光。
他开口了:“经常水泥藏尸的朋友都知道,要想彻底遮住尸臭,这里面也有诀窍。”
几个人同时:“??????”
“经常????”
乔恩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她猛地坐直了,双手攥着林夜的胳膊,指甲快掐进他皮肤里,“大哥,你别吓我!!经常是什么意思?!”
林夜没有解释,继续说:“假设,真的是三年前第一次装修封进去的尸体,如果是我,我会先用防水膜、沥青把人裹死,外面喷工业酚除臭剂,混着高浓度酒精和海盐一起封进混凝土里。”
几个人傻了!
娇雅的嘴微微张着,像想说话但声音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