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他已经创作了一首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马丁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他能在完全不受干预的情况下再创作出一首，我会当众向他道歉。
德里克，你要知道，让他当民乐学院院长这件事太大了，多少人在盯着我们出丑，所以我不得不慎重。”
德里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只此一次。”
林夜看着马丁，他能感觉到这位老教授语气里那层温和之下的审视，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大致猜到了几分。
他今天来就是来“凑热闹”的，但既然热闹凑到这个份上了，那就继续凑下去。
他点了点头：“行，你说主题吧。”
弹幕瞬间炸了：
【真男人！！草！！燃起来了！！】
【马丁，我查了一下，欧洲作曲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夜：我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现在我得证明一下我是院长。】
【刺激！！太刺激了！！】
马丁看了一眼窗外，开口了：“外面还在下雨，雨水来自天空，那么这一轮的主题，就定为天空吧。”
他身边另一位皇家教授补充了具体的节拍要求、基础音符结构和节奏框架：“四四拍，主调以D大调为主……你可以自由变化，但整体要保持在设定的框架内。”
众人同时安静了。
这个主题比“雨”更加抽象，雨是现实的、可触摸的，雨滴落下的声音可以被琴键模拟。
但天空怎么模拟？天空是空的，是远的，是无限的。
你弹什么都可以说是“天空”，弹什么也可以说不是“天空”。
而且，还有具体的技术要求，这简直是难上加难。
现场的气氛从期待变成了紧张，有人捏着笔帽，有人咬着下唇，有人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像等着看一个即将发生的奇迹，或者翻车。
林夜看着马丁：“这个主题定得不错，雨是现实的人间，而天空则更像是一场梦。
那里面藏着我们所有人奔波、追逐、不甘、遗憾之后，心里那座无人知晓的天空之城，藏着所有纯粹、干净、未曾实现的理想。”
他顿了顿，“这也是我想和大家说的，钢琴的第二个境界。”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第二境界”这个词抓住了。
安娜再次起身，声音带着真诚的求知欲：“林夜教授，可以说说这个境界吗？”
林夜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第一首《Kiss The Rain》，是写实·生活维度，也是钢琴的第一重境界：
琴写万物实景，音渡人间烟火。”
他看着窗外：“那下面，就和大家分享一下钢琴的这第二层维度：梦境·理想维度。
具体是什么，我先不说，大家先感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手指已经落在琴键上，那是一段没有前奏的、直接从主旋律开始的旋律，像一座城，在云层之上浮现出来。
《天空之城》的旋律，在地球上让无数人落泪过。
它太美了，那种美不是华丽的美，是干净的、温柔的、像站在高处的风里往下看的美。
第一个音符落下来的瞬间，整个音乐厅的空气就被抽空了。
那旋律像一条透明的河流，从高处流下来，穿过所有人的头顶、胸膛、手指，落到脚下的地板上，然后继续往下渗。
旋律轻轻向上攀爬，像一个人仰头看着云端上的一座城。
然后它下来了，又上去，像那颗在风中飘荡的心。
台下，林清雪的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星海音乐学院读本科的那个晚上，她一个人站在琴房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站上更大的舞台。
那时候她对自己说：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听到我弹琴。
后来她站上了舞台，成了院长，但那个站在窗边的夜晚再也没有回去过，这首曲子让她回去了。
马丁原本是来验证真伪的，但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老师年轻时的面孔，那个在他十七岁时说“你会成为比我更好的钢琴家”的人。
他后来确实成了，但老师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弹的《月光》。
奥黛丽就站在林夜身侧，看着他的手指，她离他太近了，近到能看到他手腕的转动幅度，近到能感受到那些音符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他说的“天空之城”吗，那里面，有自己的位置吗……
陆正廷和陆鸣坐在台下，表情如痴如醉，但那只是脸皮功夫。
陆鸣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显摆什么！有什么卵用！又是讲故事又是讲境界，显着你了？！
陆正廷端着保温杯，杯盖被拧得几乎变形：显眼包……迟早有一天让你栽在我手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音乐厅再次陷入了那种“没有人想说话”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