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肩膀的学生。
他想起几十年前自己也在这样的夜晚,坐在学校操场的台阶上,旁边坐着一个人,后来那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件事了。
远处那些原本要挤过来打下手的明星们,也停了下来,他们站在人群外围,不再往前凑了。
一个平时总是以示人的男歌手,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我要蹭热度的急切,只剩一种被安静包裹住的空白。
他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高中的时候也想过学吉他,后来没学。
他顿了一下,如果那时候学了,我今天可能……旁边的人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追问。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的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岭南方阵里,一个男生坐在后排,低着头,手指攥着牛仔裤的布料。
他想起自己高三那年的同桌,一个总是梳着高马尾的女孩。
毕业那天,她站在校门口问他要不要合影。
他说下次吧。
然后就真的没有下次了。
他后来也遇见过她,在同学聚会上,她身边坐着另一个人。
他看到她的眼睛还是很亮,但那道亮光已经不再朝着他的方向了。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遗憾,此刻他忽然觉得,那句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就像是在写那天下午的他自己,只是他从来没能等到那片雨停。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白芷鸢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松开又握紧,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写过一首诗,最后两句是风把人都吹散了,只剩下等风来的人。
她以为那是她写过最好的句子之一,此刻听到那句把距离吹得好远,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两句有点单薄。
有人终于没忍住,很小的哭声,从方阵的某个角落传出来,像一只刚学会叫的小猫,短促而克制。
没有人转头去看,因为此刻很多人都只是靠着椅背,仰起头望着体育馆的天花板,像在等什么东西倒流回去。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你好像还是说了
林夜的尾音像一根绷紧的弦,颤了一下。
拜拜。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它的重量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台下每一个人的胸口。
有人猛地低下头,有人抬手捂住了眼睛。
一个女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鼻音:……我本来以为会是一首甜甜的歌。
她的同伴声音也闷闷的:我也以为。
她沉默了一下:……没想到是甜的,甜完之后,给你一刀。
旁边的人插话,声音更哑:不是一刀,是慢慢地、一针一针地、缝一下拔一下地……疼。
她们三个人看着彼此红透的眼眶,忽然同时笑了,那种笑带着眼泪,又带着一种我们都被这首歌打败了的释然……
林夜继续唱,这一次声音多了一些看不见的纹路。
那些细微的撕裂感,像是嗓子在唱着唱着的时候自己擦破了一小块皮。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他的声音开始用力了,像是在拽着什么东西往上拖。
还要多久,我才能够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然后他猛地压了下去,声音从嘶哑变成了清亮,像乌云裂开了一道缝,光从那里漏了出来。
他唱出了最后一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口最深处翻上来的。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你好像还是说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个句子的重量压到了他弯下腰来。
然后他用比刚才更轻的声音唱完了最后两个字:
拜拜。
最后一个音从吉他弦上散尽的时候,他低着头,手指还搭在琴弦上,没有离开。
那个姿态像是在等一阵风把那两个字也带走。
台下安静了很久,一个女生趴在同伴的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旁边的朋友没有安慰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因为自己的眼泪也在往下掉。
一个男生侧过头,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重新装回身体里。
李柔漫抱着洛小依,洛小依已经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