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花语，就可以写诗了，不过写之前还是要观察一下花。”
他指了指地面：“昨晚应该下雨了，对吧？”
秦筝点头：“嗯，昨晚后半夜下的，你看现在地面还有点湿。”
林夜蹲下来，指着海棠树的叶子和花朵：“大家仔细看，看清楚了，应该就能写出来了。”
弹幕：
【我已经把眼睛贴在屏幕上了！】
【我脸都快钻进手机里了！】
【前面的，擦擦你的屏幕，口水滴上去了】
林夜用手指着：“你们看，
海棠的叶子是绿色的，我们可以取个《绿》字。
海棠的花瓣是红色的，我们取个《红》字。
雨水浇灌之后，叶片吸水饱满、舒展繁茂，显得丰茂肥厚，所以形容叶子，可以说《肥》。
你们再看，昨晚一夜风雨，吹落了大半海棠花瓣，花朵凋零变少、单薄稀疏，我们可以用个《瘦》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样，我们就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海棠：
绿肥红瘦。”
弹幕再次炸了：
【卧槽！！光这四个字我就有感觉了！！】
【我一个激灵！！】
【“绿肥红瘦”……四个字就是一首诗啊！】
【林夜老师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让我起鸡皮疙瘩？我刚换的衣服！】
林夜笑了笑：“既然已经确定了现在怎么写海棠，那么只要补齐前面的内容就好了。
可以很真实地写我昨天的状态，昨天晚上风雨交加，而我昨晚在庆功宴上喝了很多酒，睡得很香甜。
于是，我们可以把这句白话文转化成诗句，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他顿了顿：“这就有开头了。”
弹幕：
【……听起来很简单，可我为什么写不出来？】
【他把写诗说得跟做蛋炒饭一样容易……】
【前面的，你做蛋炒饭都未必有他写诗快】
“有了开头和结尾，那么中间只要补齐今天的内容就可以，稍微加点修饰，”
他提笔，手腕起落，墨迹在宣纸上铺开。
《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笔落，墨迹未干，林夜把纸拿起来，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这首诗在地球上是李清照的千古名篇！近千年以来，所有写海棠的词里，它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全篇只有三十三个字，但“绿肥红瘦”四个字，硬生生造了一个流传千年的成语。
它不需要注释，不需要背景，不需要任何解释……任何一个读过一遍的人，这辈子都忘不掉。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
【窒息了……】
【卧槽？？这？？】
【美得我想哭了……】
【一首神作就这么出现了？？！！】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我他妈直接跪下了】
【海棠花还可以这么写？？】
【以前我觉得海棠就是路边开花的树……以后我看到海棠只会想起这三十三个字】
秦筝站在旁边，手里的手机屏幕都是抖的，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撬开了，像一只蜷了很久的猫终于伸了个懒腰。
她看着林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辈子能站在这个人身边，哪怕只是帮他拿一下手机、递一下纸，也是值得的。
温梨抱着砚台，看着那张纸上墨迹未干的字，眼眶微微有点红。
她想起了妈妈，妈妈是学舞蹈的，也是学古典文学的，小时候妈妈念过很多词给她听。
如果妈妈还在，看到这首词，一定会哭的吧。
线下，天城某中学教室里，语文老师盯着屏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挤出一句：“……我教了二十年语文，第一次觉得，我不配当语文老师。”
底下的学生急了：“老师！讲讲吧！这首好美啊！为什么我有些想哭啊？”
老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因为好的诗词，不需要讲解，你读到的那一刻，就知道它好。”
“去抄吧，每人抄三十遍，不用背，读三遍你们自己就会背了。”
全班安静地低头抄词，没有一个人抱怨。
同一时间，殷若棠的房间里，她看着屏幕里那首《如梦令》，沉默了。
她是写婉约词出身的，她知道“绿肥红瘦”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任何一个写海棠的人，都绕不过这四个字了，包括她自己。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拨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