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林夜的声音已经停了,但那个故事还活着,在每个人的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湫爱椿,椿不爱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所有人都知道。
可当林夜用那种平静的、不渲染的语气讲完的时候,那种痛反而更深了,像一根针,不急着扎你,就慢慢往里推。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她想起高中时喜欢的那个男孩,她每天早上绕远路去食堂,就为了经过他的教室门口。
她记得他爱喝什么口味的牛奶,记得他打球之后习惯坐在哪一级台阶上。
他偶尔对她笑一下,她就能高兴一整天,可她知道,他眼里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她。
她当时想,没关系,能看着他也挺好的。
后来毕业了,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她到现在还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巾团,已经湿透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仰着头,拼命眨眼。
他想起了大学同宿舍的兄弟,喜欢一个女生三年,随叫随到,帮她打水、占座、熬夜改论文、陪她去医院打针。
后来女生有了男朋友,跟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笑着说“恭喜你啊”。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了四罐啤酒,什么话都没说。
他当时远远看着他,没有走过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那种感觉,叫湫。
林夜的声音继续:“第二天,湫用自己整条命,换椿活着、换椿自由、换椿去人间和喜欢的人重逢。”
他闭了一下眼睛,像在回忆那个画面。
“湫临终前送别椿。”
他的声音变了,变成那个少年最后时刻的语气,带着急促、不舍,还有拼尽全力的温柔。
“过来,拉住我的手,快点,来不及了。”
他又换成椿的声音,茫然,慌乱,“你怎么了湫?”
又换回湫,“我要送你离开这里,到鲲那里去。”
椿:“我们不是一起回家吗?”
湫:“我向灵婆赎回了你的寿命,我会把你送到人间去生活。”
椿:“不……不……”
湫:“椿,听着,答应我。”
椿:“湫……”
湫:“握紧我的手,不要挣脱,我必须要把你送走,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你相信我。
我很后悔……昨天那天晚上没能紧紧抱住你,你会过得很幸福,跟我来,数到三,相信我……”
“一、二、三……”
椿:“湫……”
湫:“再见了……”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树叶。
“我会化作人间的风雨,陪在你身边。”
现场,没人说话,只有哭声,压抑的、克制的、终于忍不住的那种哭声。
连那些一直憋着的男生,此刻也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眼眶通红。
穿篮球背心的男生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擦完之后眼睛更红了,他骂了一句“操”,但声音哑得不像骂人,更像是在平复自己。
林夜的声音忽然扬起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目光像滚烫的钢水泼下来。
“这辈子,我不做你的爱人了,我做你身边的风、你的雨、你的四季,你永远看不见我,但我永远陪着你。”
他的声音缓下来,“最深情的爱,从来不是拥有,是成全,是不打扰,是拿命祝你余生圆满。
这就是湫,也是很多人,藏在青春里、没说出口的遗憾。”
有人终于哭出了声,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一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男生此刻低着头,鼻子红红的,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袖子湿了一小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没有过湫那样的感情,但他就是觉得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为自己,是为湫,是为所有像湫一样的人。
舞蹈队那边也特么崩了,梓晴捂着嘴,眼眶红得吓人,泪水早就把手背打湿了。
雅柔靠在旁边女生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无声但剧烈。
其他几个舞蹈队的女孩儿也都红了眼眶,有人已经忘了自己还在讨厌大米哥,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湫那么好,椿却看不到?
林夜的声音接着往下走,比刚才低了一些:“整个故事里,只有湫是实打实的爱情。椿更多是愧疚和报恩的执念。
而鲲自始至终,只是一个被善意救赎的普通人,从来没有介入过这场暗恋。
湫的难过,从来不是和鲲争输赢,而是从头到尾,椿的目光就没有落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