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提笔,这一次,字体比前面更飘逸,像要飞起来:
“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写完最后一个字,笔落纸面,余音未散,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口的嗡鸣。
没人说话,没有人动。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首诗的地位,不是前面两首能比的。
这是李白最特别的一首诗,写梦的,在地球的文学史上,它是一首完全跳出传统框架的诗。
别人写山水他写梦,别人写风月他写仙境,别人写离别他写不折腰。
没有一首诗像它这样,从头到尾是一整个完整的梦境,而且最后一句直接捅破天。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句一出来,前面所有的仙境、神仙、霓衣风马,全部收束成一把剑,直直插进现实里。
郑部长站在后排,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这要是不收进教科书,我名字倒着写。”
陈部长在旁边点头,眼镜片后面那双眼,亮得像点了灯。
宋知意安排了罗颖和青鱼,两个人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四尺长卷展开。
整首诗行草如游龙,从“海客谈瀛洲”到“使我不得开心颜”,一字一字铺满了整张宣纸,字字如飞,句句似梦。
看的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移不开眼。
“全诗对上了……前面他说的梦,现在全对上了……”
“我以为梦就梦了,没想到最后一句,画龙点睛!!”
“前面写的全是仙境、神仙、天鸡、龙吟、霓衣风马……最后落脚在不折腰。”
“就是说,梦再美也是梦,醒来之后我还是那个不低头的人。”
“前面看得飘飘欲仙,最后一句把我从天上拽下来,往地上钉了一根钉子!”
“头盖骨都按不住了!!!”
林夜站在那幅长卷旁边,神色平静:“这人生心境啊,
第一境《行路难》,歧路待风:低谷迷茫,但仍相信未来可期。
第二境《雪泥鸿爪》,鸿迹随缘:看透得失,学会与遗憾、过往和解。”
他目光扫过全场:“而这《天姥吟留别》,仙境繁华终是幻,不折傲骨向人间。
看破名利虚妄,可以接纳世事遗憾,却永远不肯委屈本心、屈膝迎合世俗。
这就是我要说的,人生第三境。
名为,醒梦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