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寻回本心是终点,现在才知道,托体同山阿才是真正的终点。”
“他终于把活着的一切都放下了,然后回了家。”
在地球上,这首诗是陶渊明生前为自己写的《拟挽歌辞》之一,不是写别人的死亡,是写自己的。
他活着的时候就把自己出殡的场景写了一遍,荒草、白杨、高坟、马鸣、风萧,然后一句“托体同山阿”,把自己还给了天地。
它不是最出名的,但却是最特别的,因为写诗的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他在写自己的终点。
现场没有人说话,那种玄妙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雾,把所有人裹在里面。
沉,但不重;
远,但不疏。
林夜没有停,他在这首诗末尾,又加了几句,笔锋比刚才多了几分随意:
“生在阳间有散场,
死归地府也何妨。
阳间地府俱相似,
只当漂流在异乡。”
这四句落下去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啊了一声。
“这?!还有??还没完!!”
“他写完了死亡,又写了一句,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这是死后魂还在走??还在往别处去??”
“前面说托体山阿是归宿,这句又说只当漂流在异乡,那到底哪是归宿?”
“他是不是在说,其实哪都不是归宿,人间不是,地府也不是,你永远在漂流。”
“那托体山阿算什么?”
“算你终于不再挣扎了,但漂流还在继续。”
一个平时话不多的老同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母亲走的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脑子里全是她给我做的最后那顿饭。
我到现在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她在厨房里忙,我坐在餐桌前等。
我一直以为那是放不下,但刚刚看到那句只当漂流在异乡,我忽然觉得那可能不是放不下,是她一直在漂流,但偶尔回来看我一眼。”
林夜放下笔,开口了:“前面五境走的时候,路是往前后左右,哪怕停一停……那都是路。
但这一境走完了,那是真的走完了。
路是只能往下的。
所以,没什么说的,这就是最后一境。
第六境,托体山阿。”
……
台下沉默了很久……
“原来这才是完整人生……”
“前面五境加在一起,是为了让你走到这一境的时候,不太慌。”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前面那些心安、寻回本心,都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活明白,是为了死安稳。”
“今天这堂课,真的太值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林夜,目光里那种东西叫真诚,比第一首的震撼更深,比第五首的感动更沉。
没有掌声,没有人喊好,所有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一场很长的风终于停下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低了头,一个、两个、三个,会议室里所有人整整齐齐地鞠了一躬。
不是客套,不是礼节,就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这样了”的鞠躬。
宋知意站在最前面,直起身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林老师,辛苦了,饿坏了吧,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这时候,大家终于觉得这次是真的结束了,毕竟,人都死了,还能有啥呢。
所有人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情绪,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去哪儿吃了。
林夜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今儿周几啊?”
宋知意愣了一下:“周五。”
林夜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后天周几?”
众人被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这人不会饿糊涂了吧?怎么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但还是有人回答:“星期天啊。”
林夜又点了点头:“哦,对了,一周有几天?”
众人更加费解了,林老师你没事吧?你别吓人啊!
有人试探着答:“一周……有七天啊。”
林夜:“几?”
“七啊!!”
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种预感从脚底板往上窜,像寒气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有人咽唾沫的声音。
林夜一拍手:“对!就是七!”
他看着台下那些开始发抖的脸:“古人讲七日来复,一周七天循环往复;
佛家讲七级浮屠,民间讲七夕圆满,连葫芦娃都有七个!你们说六个合适吗?不合适啊!”
“所以,从数字能量学、风水学来说,必须是七啊,七,多么强大又迷人的数字啊!”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么,必定会有第七境!
来吧,咱们一起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