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看起来混乱不堪的墨迹,此刻似乎悄悄浮现出了形状。
一个美术官员愣愣地看着那一角,枯笔勾勒出的冰封长河,崎岖蜿蜒的古道,一个孤身旅人的背影,步履朝向茫茫远山,寒雾漫卷,前路阻滞,萧瑟苍茫。
“等等……”那个人往前探了一步,“你们看那边……”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片“乱墨”在大写意的笔法收束之后,忽然呈现出一整片苍茫的山水意境。
少年入世、求索迷茫的困顿被具象化在画卷左端,一眼便能共情追梦路上的忐忑与不甘。
《行路难》,它活了。
现场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行路难》?!”
“刚才那团墨……变成山水了?!”
“冰封长河、崎岖古道、孤身旅人……全在!”
“我刚刚还觉得是乱画,现在一看,这构图、这意境、这气息,完全踩在《行路难》的魂上!”
“他用了整整一个小时铺开一整片荒凉,然后收束成这个画面。”
“我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弹幕瞬间转向:
【等等,专家你们再看看?!】
【刚才谁说废了??】
【那一角出来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画活了!活起来了!!】
【这就是大写意的魅力吗??前面看着是废纸,收束之后是神作?】
美术专家们集体沉默了几秒,领头的那个老专家眉头拧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改口,反而语气更加笃定:
“一段好有什么用?画画和写文章一样,局部再漂亮,整体散架了就是废稿。”
另一个专家接话:“这种只画一段、局部出彩的情况,历史上很多人都有过。
但从来没有人能把一整幅丈六巨作的每一个段落都统筹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他们举例:“你看唐代的某某,局部精妙,整体松散;再看宋代的某某,开头神作,中段崩坏,原因很简单,面对巨幅,人很难从头到尾维持同一股气。
林夜就是典型的局部发力,但没有全局意识。
等他把所有段落画完,你会发现每一段都是独立的风景,彼此没有联系,整幅画就是一盘散沙。”
弹幕再次分裂:
【专家说得也有道理……】
【但我刚刚确实被那一角震撼到了啊……】
【局部精妙整体崩坏,这个例子我听懂了】
【我有点慌……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先别慌,等全部画完再说。】
天台上的空气重新紧绷起来,一半人还在为那一角震撼,一半人已经开始焦虑后面的段落能不能接上。
林夜没抬头,节奏不紧不慢,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
宋知意蹲在一旁,递来一支新笔,又递上墨碟。
林夜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宋知意马上明白了,她用袖子轻轻擦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汗,又递过来一杯水。
林夜接过去喝了一口:“咱们得抓点紧了。”
他重新提笔,转向画卷的第二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