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用这种鸟的忠贞,来引出人间的爱情。”
“然后第二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注意,逑这个字,确实有匹的意思。
但匹不是配偶吗?不是匹配吗?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那个窈窕的淑女,是君子好的配偶,这难道不是在说我想娶她?”
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小声嘀咕:“好像……也有点道理。”
林夜继续说:“再看后面的琴瑟友之和钟鼓乐之。
什么叫友之?
《礼记》里说友者,亲也,用琴瑟去亲近她,是君子追求淑女的方式。
什么叫乐之?
用钟鼓让她开心快乐!
所以,这是谈恋爱、是追求的过程,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是王后采荇菜祭祀,那为什么要用琴瑟?为什么要用钟鼓?”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你们想想,一个王后采完荇菜,奏乐回宗庙,鼓瑟吹笙,是很庄重的仪式。
可是琴瑟和钟鼓在这里的用法,语气明显偏柔和、偏缠绵,这是跟心上人相处时才会有的温情。
还有,左右采之,那根本不是左一下右一下,更不是穿着水衣像螃蟹一样来回跳。
是在水中行舟,船随水流左右漂荡,采荇菜的人随着船身自然左右俯身,那是采荇菜的动作。
因为荇菜长在水面,茎蔓漂浮,人坐在小舟上,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摆动,人便顺着船身左右探手采摘,动作自然舒展,意境悠然。”
林夜说完这些的时候,台下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骂他的人,一个个脸色变了。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人扭头去看施柳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支撑,但施柳良的面色已经沉得像风雨前的天空。
林夜继续说道:这首诗放在《诗经》第一篇,还有一个理由,不是因为祭祀,是因为情。
是因为古人认为,人伦之始,在于男女。
男女之正,在于情礼。
先有男女之情,才有夫妇之伦;
先有夫妇之伦,才有父子之亲;
先有父子之亲,才有君臣之义。
所以《关雎》放在开篇,是告诉所有人,一切文明的起点,是爱。”
他顿了一下,看着台下那些开始动摇的目光:“这首诗写的是发乎情、止乎礼。
想追求,但不逾矩;
想念,但不失态。
所以古圣贤说《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它写的是人类的真心,不是祭祀,不是礼法,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的、那种最干净的心动。”
人群里忽然安静了……那几句“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波纹一层一层荡开。
有人愣住了,有人低头在琢磨,有人小声重复着那八个字。
殷若棠站在人群边缘,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八个字她从来没听过,但那八个字精准得像一把钥匙,把《关雎》那扇一直紧闭的门推开了。
林夜说:“所以这就是我说的,它是求偶的现场,贴切一些说,这是从古至今第一首情诗。”
这段讲完,台下再没有一个人出声,有几个人张着嘴愣在原地,有人看着林夜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变成了疑惑,这小子,好像真的有两下子?
施柳良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发现对方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有依据,都能在古籍的残篇里找到蛛丝马迹。
可他不信。
他代表的可是国学正统,于理,有史书为证;
于情,如果这小子说的才是对的,那自己这几十年的学问、名气、地位,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无论于情于理,他都不会信,他不能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声音里的波动:“一派胡言!比胡说八道还让人可恶!
这只是你一面之词,你可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就快点走,这里不欢迎你!”
“对啊!证据呢?!”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拿出东西来啊!”
“嘴上说谁不会?有本事拿出证据!”
“我看他就是编不下去了,开始胡扯了!”
“这种人我见多了,为了火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夜看着他,不急不躁:“证据啊,证据就是,你现在这第一篇只有三段,而全篇是五段,我知道剩下的两段。”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什么?!五段?!”
“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人有全本!百年之前传下来的东西就没有全文!”
“我看就是为了红不择手段!搞不好全是剧本!”
“要是真有全本,早就传出来了!怎么可能藏在你手里?”
“我看他接下来就要卖书了!或者开课收费!”
质疑声比刚才更狠,更猛,刚才还有人犹豫,此刻直接认定他是骗子。
那几个举着手机的人把镜头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