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和苏静沅,笑着说:“想清楚了啊,你们就这么把我带走,后果你们不一定扛得住。
你们身后的人,到时候会不会保你,你俩确定吗?”
顾砚秋眼神一厉,声音冰冷:“你这是在威胁我们?还敢出言恐吓公职人员!你背后是谁?谁指使你的?!”
林夜没再说话,转头往车的方向走。
但施柳良没让他安安稳稳走完这一段路。
他和陈鲲鸿一起从书院门口缓步走来,没有幸灾乐祸,没有落井下石,脸上甚至带着沉痛和惋惜。
施柳良走到人群中间,声音带着老派学者那种“痛心疾首”的口吻:“哎……不走正道,年纪轻轻,心思这么歹毒,去了里面好好反省吧。”
陈鲲鸿在旁边摇头:“我教书这么多年,见过走歪路的年轻人,但像你这般,把心思用在篡改圣贤典籍上的,还是头一个,可惜了。”
林夜看着他们表演,差点笑出声,他心里只想起一句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施柳良转身面向人群,语气换成了另一种,语重心长、饱含关切,像一个真正关心大家的师长:“各位,听我说几句。
今天这件事,也给大家提了个醒,学国学,还是要去正经的地方,要去有官方授权、有官方支持的地方。”
“他要是真的懂全部《诗经》,早就扬名立万了,哪里需要在这里藏头露尾,像个鼠辈一样连真名都不敢报?
而且整个人桀骜不驯、口出狂言,一点不像饱读诗书的人,所以他就是个骗子!”
他声音更沉、更真:“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完整的《诗经》,上百年都没有出土的东西,现在更不可能有!现在已经官方定性,大家可以放心了。”
他看了一眼陈鲲鸿,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明德书院,决定开放三十天,免费为大家带来正统国学讲解!”
话音一落,人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
“还得是明德书院!我们错怪你们了!”
“我给你们道歉!之前我还跟着骂施大师,是我眼瞎了!”
“这个戴帽子的就是垃圾!我早就觉得不对!那些诗一听就是编的!”
“对!官方都说了,还能有错?!我跟那种人不是一路人!”
“警惕性还是要高一点!你们看那些帮他说话的,明显是被洗脑了!”
风向说变就变,刚才还在夸林夜“天降大神”的人,这会儿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有人狠狠咬牙,眉头紧皱,像是刚刚识破了一个惊天骗局;还有人双手攥拳,一脸后怕,活像刚从悬崖边上被拽回来。
季昀峰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朱友文校长站在旁边,轻轻摇头,眼里全是疲惫和失望。黎光芓脸色阴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
但也有人在小声嘀咕:“可是……我们也没收到什么伤害啊,也没让我们干嘛啊……”
这话刚出口,立马被人截断:“那你应该感谢感谢官方同志!还好来得及时!
这戴帽子的歹人,今天讲完,肯定还会有下一步!
他肯定要让大家心甘情愿加入他的邪教!先给你点甜头尝尝,等你入了套,就跑不了了!”
“对!先给鱼饵,再收网!这不就是标准套路吗!”
“而且你们想想,他今天好几次欲擒故纵,明明可以走,偏偏没走,不就是演戏吗?这都是设计好的!这人简直太歹毒了!”
“对对对!还好被抓了!正义必胜!”
“我怀疑他是外国奸细!绝对是敌对分子的尖刀!”
“严查!必须严查他背后的组织!”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在一声声义愤填膺的分析中彻底“醒悟”过来,纷纷点头。
殷若棠坐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见过荒唐的场面,但没见过荒唐成这样的。
她心里那个念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之前想的那个把林夜带回自己国家的想法,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林夜被人押着往前走,两边全是人。
有指指点点的,有义愤填膺骂的,有人把自己刚刚记得笔记撕碎了朝他扔过来,纸片落在他的肩膀和帽子上。
“骗子!”
“太可恶了!”
“差点就被他骗了!”
林夜低着头往前走,心里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古代被押去菜市场游街砍头的人,两边的观众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喊打喊杀声震天响。
走到车门口的时候,黎光芓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声音不大但很稳:“小哥,我信你,你放心,这事我不会不管的。我开车跟着你们。”
林夜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身后有人对黎光芓喊:“黎会长,你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