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讲出我知道的东西,没有刻意误导谁。”
“没有刻意误导,就能免除客观造成的后果吗?”
马厉步步紧逼,“传播行为是客观发生的吧?全网录像、大量转发,是客观事实吧?”
“是。”
“现在外界舆论已经撕成两半了,一部分人开始公开质疑教科书、质疑学界上百年的考据成果,这就是你行为带来的客观后果,你否认吗?”
林夜:“我不否认。”
马厉合上手里那页笔录,翻到下一页,直接扣到今天的诗词总决赛上:“好,回到现实层面。
今天就是世界诗词大赛总决赛,你是官方保送的种子选手。
一个正在传播未经证实、足以动摇国民古典文史认知的争议人物,还有没有资格代表国家出战国际赛事?
这不是我个人的好恶,是委员会今天要研判的核心问题。”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所有人,最后落回林夜脸上:“林夜,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从头到尾,你拿不出任何实物、古籍、引文来佐证你的说法,那你愿不愿意公开收回【这是失传原版诗经】这个论断?改口说这只是个人文学仿写、怀古创作?”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台阶,也是圈套。
只要点头:
等于亲口承认自己杜撰、造谣、伪造文脉、哗众取宠,全网唾骂,身败名裂,永久钉死文化骗子的标签。
只要摇头:
等于拒不配合调查、拒不纠错、顽固传播异端言论,直接定性恶性事件,永久封杀、追责到底、彻底无缘诗词圈、无缘所有官方舞台。
进退皆死!
马厉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快意、阴狠。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就是要逼林夜低头、逼林夜认错、逼林夜亲手撕碎自己所有的荣光、才华、骄傲!
陈部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郑部长呼吸都停滞了,想开口,却知道一句话都不能说,多说一句,就是干预调查、违规袒护、引火烧身,连自己都要栽进去。
所有委员静静看着、等着林夜服软。
居中那位高位大佬,眼皮微抬,淡淡注视着林夜,没有情绪,没有偏向,只有裁决者的漠然。
与此同时,天城今天彻底疯了。
四年一届的世界诗词大赛总决赛,就在今晚八点,是为了照顾全球直播的时差。
天城国家体育馆门口,从凌晨开始就有人蹲守,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横幅、旗子、灯牌,花花绿绿铺了一整条街。
各国观众脸上画着国旗,有人穿着汉服,有人举着自拍杆直播,有人把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喊。
空气里全是那种憋了四年终于等到这一天、激动得快要炸开的躁动。
但华国的观众,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林夜,全村的希望。
从昨天中午开始就联系不上,热搜挂了整整一天,官方声明只说“配合调查”,到现在都没个准信。
所有人嘴上还在喊“林夜加油”,心里全在打鼓,他到底能不能来?
然后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门口那张巨幅官方海报。
原本十位总决赛选手的照片整整齐齐排在上面,林夜在最中间,戴着一顶帽子,嘴角挂着那种懒洋洋的笑,C位站得稳稳当当。
那是所有华国观众看了无数次、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拍一张的照片。
可现在,海报换了,林夜不见了,中间变成了殷若棠,两边是卡维拉和金明贤。
整张海报上,找不到那顶帽子的影子,找不到那抹笑意。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
“官方没说取消啊……”
“海报都换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我不信……我不信……”
有人攥着灯牌的手指节发白,有人低头盯着手机,一遍遍刷新官方账号,什么新消息都没有。
有人仰着头看着那张海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句话来。
有人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那感觉太难受了,盼了四年的日子就在眼前,全村的希望却可能来不了了。
而此刻,那间密闭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马厉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漫长的窒息沉默。
所有人都盯着林夜,等着他开口,服软,还是继续硬撑?
林夜缓缓抬起头,背靠那张冰冷的椅子,目光扫过满屋子权力和规则堆起来的压迫,开口了。
“我不收回。”
四个字,不重,但砸得满屋子人心脏都跟着震了一下。
马厉眉头猛地一跳,嘴角那抹阴笑瞬间放大:“你确定?林夜,你想清楚再说!
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