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你搞考古的,天天挖别人的坟,那你挖出来过龙的尸骨吗?”
陆景瞻愣了一下。
台下瞬间爆出一阵哄笑,洛小依直接跳了起来,洛丽塔裙摆飞扬,扯着嗓子喊:“林夜哥哥牛逼!”
林夜继续说:“实物证据一丝一毫都拿不出来,可是文献典籍处处都有它的记录,千百岁岁沿用至今。
怎么不见你站出来,提议把龙从生肖之中剔除?”
【卧槽!!龙这比喻太绝了!林夜这人脑子转太快了,我他妈还在想第一个问题,他已经反击了!】
【陆景瞻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用陆景瞻的逻辑回击他自己,这招够狠!】
【你挖不到龙骨头,所以龙就不存在?那你先把我属相改了!】
【但陆景瞻肯定有后招!!别高兴太早!】
笑声和叫好声从台下几个方向同时响起,明德书院那帮人脸色不太好看,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季昀峰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但陆景瞻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林夜没有停:“可见世间事物,并非非要挖出一具实物,才配拥有一席之地。
难道一件诗文的真假,只能看出土的竹简吗?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辩难,辩的难道不是诗文文本本身?
词句、义理、时代风物、语言习惯,这些文字摆在大家面前,诸位饱学之士,为什么不去审读文字,反倒死死揪住我拿不出文物这一点穷追猛打?”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若是文字本身漏洞百出,不用诸位讨伐,天下人自然看得出是今人伪作。
倘若文辞合于西周之风,情志合于周人之事,那就算竹简早已化为泥土,它依旧是那个时代的声音。
诸位是经学大家,不去评判诗,反倒来审问我这个人的来历。
这究竟是考据,还是在逼我交出一件物证,好定我的罪名?”
说完,他把话筒放回桌面,靠回椅背。
支持者的欢呼声从台下猛地蹿起来:
“牛逼!够屌!”
“敢对陆景瞻这么说话的,我老师的老师都不敢!”
“林夜!干得漂亮!”
柳如烟站在人群里,眼眶微微发红,昨天在河边她就知道林夜不简单。
但今天站在三十万人的台上,面对十二道高墙,他还能这么稳、这么从容,她忽然觉得昨天那场“闹剧”根本不值一提。
季昀峰在旁边攥着拳头:“我就知道大哥行!”
但柳如烟看了一眼陆景瞻的脸色,摇了摇头:“他还没赢,陆景瞻这种人,一棍子打不死的。”
陆景瞻的脸色不喜不悲,他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咚、咚”两声,透过话筒扩音格外刺耳。
“你这狂徒!巧言譬喻,听着动听,实则偷换概念!”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龙,是先民图腾、神话意象。
世人本就皆知它是精神象征,从来没有人把它当作现实存在过的生物去考证。
可《诗经》是什么?是周代实实在在流传下来的乐歌,是经部正史典籍!”
他身子再度前倾,目光锋利如刀:“图腾可以悬于想象,经书却必须要有传承脉络!
一本书,要有抄写、传抄、引用、着录……一代一代递相授受,这才叫典籍!
你拿神话图腾去类比失传经书,这不是治学,这是混淆黑白!”
台下明德书院那边立刻响起一大片叫好声,施柳良的几个弟子使劲拍手,有人扯着嗓子喊:
“对!龙是神话!《诗经》是历史!能一样吗?!”
“图腾可以没证据,历史不能没传承!!”
“偷换概念被抓现行了吧!!”
“拿神话糊弄谁呢!林夜你跪下吧!”
后台屏幕前,周部长眉头微皱,低声说了一句:“林夜刚刚的比方……漂亮,但陆景瞻不会认的。”
陈部长点头:“他果然抓住这个漏洞了。”
郑部长叹气:“龙是图腾,经书是典籍,两者确实不能完全等同。”
温梨站在人群中,攥着秦筝的手轻声说:“那个陆先生……好凶。”
秦筝咬着嘴唇:“凶什么凶,就是欺负人!”
她盯着台上那道身影,“林老师肯定能接住,你等着看。”
陆景瞻攻势丝毫不减:“你说竹简会朽、帛书会烂。
好!就算原简尽数朽烂……
那请问,两千多年,汉代的毛亨、郑玄,魏晋隋唐无数注家,宋代浩如烟海的类书,出土的敦煌残卷、上博简……
但凡有只言片语见过你这十七篇,哪怕半句引文,今日我都愿意坐下来细读你的文本!”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可!
是!
没!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