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歌比大多数人都多。
但她从来没有听过一首歌，能让她站在原地，听完第一段就想重新再听一遍。
歌词里没有一个字在说她，但每一句都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旁边的女生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想起来我高中那个同桌了……他给我写过情书，我没回……”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考了不同的大学，就再也没见过了。”
“你看，歌词里写的是写给你的情书，到现在还在写着……”
那个女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夜的声音从沙哑里慢慢升起来，像一个人从回忆里慢慢抬起头，看着远方：
“总有一天总有一年会发现
有人默默地陪在你的身边
也许我不该在你的世界
当你收到情书
也代表我已经走远……”
第一段唱完的时候，有人低头、有人吸气、有人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唯一那个被击穿的人。
“好听……真的好听……”
“太抓耳了……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旋律，赶都赶不走……”
“心里有点难过……但又有点释怀，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好像有人在替你把憋了很久的东西轻轻放下来了。”
宋点酥轻轻拉了拉宋知意的袖子：“小姑……宋学长唱歌真的好好听啊……你不是说他不会唱歌吗……”
宋知意轻声回了一句：“嗯……我也第一次知道。”
但她心里知道，这不是第一次，这是林夜。
吉他声没有停，林夜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过，前奏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尽，新的旋律又起来了。
“学校旁的广场
我在这等钟声响
等你下课一起走好吗”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人闭眼了，把注意力全部交给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环境真的很简陋，一个白色的帐篷，几张塑料板凳，一个二手吉他，地上还有洒出来的奶茶渍。
但那种简陋在这一刻反而变成了一种优势，它去掉了一切多余的装饰，只剩下一个人、一把琴、一首歌。
“刚刚说给轩文清生孩子那个，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了吗？我那是热的！”
“你热什么！你刚才说得最大声，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能不能别提了！！我现在回想起来我简直是个大傻逼！！”
林夜的声音继续，那种沙哑在这首歌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质感：
“弹着琴 唱你爱的歌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一点都不痛苦
痛苦的是你
根本没看我”
这一句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很多人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一个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男生忽然开口：“……我高中的时候追过一个女生，追了三年。
给她买早餐、帮她记笔记、下雨天把伞给她自己淋回去……她最后跟别人在一起了。
我当时觉得特别委屈，后来我才发现，那些事她根本不知道。”
旁边的人问：“你有没有跟她说过？”
“……没有，我觉得说了就显得我很傻。”
“那你就是歌里说的那种人，你痛苦的不是喜欢她，是她根本没看见你。”
“……你别说了，这歌已经够扎了。”
林夜的声音带着一层很轻的、自嘲般的笑意，但那种笑意没有减淡歌里的重量：
“我唱这么走心
却走不进你心里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嘶”了一声。
“别唱了别唱了！！这句我扛不住！！”
“我他妈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忘了，你这一句直接把我拽回去了。”
“走不进你心里……我当年也是，我写了几百字的短信，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出去两个字晚安。
她回了一个嗯。
我当时觉得那个嗯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回复。”
林夜没有停，他的声音从沙哑里慢慢浮起来一点点温度。
“在人来人往
找寻着你 守护着你 不求结局”
这一句直接把人送走了。
“不求结局……我靠，这四个字比前面所有句子加起来都狠……”
“暗恋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个，你什么都做了，但你告诉自己我不要结局，你怕要了结局，连现在这点念想都没了。”
“我在人来人往中找过她，我真的找过，每次走在校园里，目光会自动扫描人群，看到像她的背影心跳加速，走近一看不是……然后那个心跳，慢慢又落回去。”
“不求结局……那是因为求不到，不是不想求，是真的求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