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林夜,眼神里写着一行字:你看到了吧?
林夜的表情倒是真诚的,像在参观一座从未见过的奇观。
他笑了一声:“理解!这可是大事,可不敢耽误,走吧,换桌子!”
四个人换到一张能做十个人的大圆桌,李怀宸单独一个锅,其余三个人共用另一个锅。
活的海鲜被端上来,虾还在盆里蹦跶,螃蟹张牙舞爪地挥着钳子。
服务员依次放进锅里,盖上盖子,几分钟后,蒸汽喷涌而出,鲜味弥漫了整个卡座。
整个过程,李怀宸几乎没有自己动过手。
蒸好的螃蟹,宋点酥带着手套剥开壳,把黄澄澄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剔出来,放进他碗里。
蒸好的虾,她一只一只地剥掉壳,挑掉虾线,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碗边。
李怀宸就那样坐在那里,拿着筷子,从容地吃,偶尔点一下头,表示“不错”。
林夜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内心只有一句话:这才是我辈楷模,牛逼,真他娘的牛逼。
宋知意坐在旁边,整个人别扭得像坐在针毡上,她看着宋点酥那一套行云流水的“伺候”流程,心里那团火已经快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这要是让她大哥大嫂看到了,得多心疼,她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在这里给一个男人剥虾剥蟹、端茶倒水,像个专职保姆。
气氛有些尴尬。
林夜试了两次找话题:“李同学,你最近在创作什么题材?”
李怀宸夹起一块蟹肉,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然后开口:“还在构思阶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夜又试了一次:“听说天城艺术大学美术系很强,你们平时课程安排紧吗?”
李怀宸:“还好。”
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句号……
林夜索性不说话了,甩开后槽牙,埋头吃。
宋点酥倒是机灵,一边剥虾一边说起下午的事:“你们不知道,今天下午文娱部那个活动可热闹了!
宋学长抽到了一个音乐隐藏题,七个关键词,现场写了一首歌!”
她眼睛亮晶晶的,“那首《等你下课》真的太好听了!我小姑说宋学长不会唱歌,结果他唱得比专业歌手还厉害!”
李怀宸放下筷子,抬眼看了林夜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歌曲也许好听,但这不是正统的创作。
创作是灵感加上长时间练习共同决定的,这种仓促之下的作品,更像是昙花一现,终究会被时代的洪流吞没。”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宋知意……
林夜……
宋点酥却像被点亮了一样:“对!我也这么觉得!”
她看着李怀宸,眼里全是崇拜,“你有这个心,这就是你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我说怎么每次看你的作品,都让我百看不厌!原来是因为你那种对创作极其严格的自我要求!”
李怀宸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夜看着面前那对“神仙眷侣”,心里缓缓浮起一句话:这顿饭,值了,不开眼界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活法。
宋知意坐在旁边,脸色倒还维持着得体的平静,但心里已经翻了八百个白眼了。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结束后单独找小侄女好好聊聊,必须聊聊!
这已经不是“谈恋爱”了,这是“供奉”。
此刻,宋点酥疯狂地给宋知意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得像写在纸上:小姑!跟我男朋友聊聊!快聊!
宋知意一万个不愿意,但她心里还是疼这个小侄女的。
她放下筷子,开口说:“李同学,听点酥说你主攻油画方向?最近在创作什么题材?”
李怀宸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这一次,他搭话了:“目前在探索一种新的表现形式,让颜料自己说话。
你看那些大师,梵大高、莫大奈、塞大尚,他们画的从来不是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他们心里感受到的东西,我现在就在剥离技法层面的干扰,直接呈现情绪。”
他说这些话的那种腔调,如果对面坐的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大概已经被镇住了。
但宋知意不是大学生,她心里已经开始数数了:
第一句:概念先行,没有落地。
第二句:拿大师当背书,自己不谈作品。
第三句:每一句都在说“我很特别”,但没有任何一句在说“我具体做了什么”。
但她没有打断,她只是继续问:“那你怎么看待传统技法呢?比如说笔触的运用、色彩的层次,这些在你看来是束缚吗?”
李怀宸微微颔首,似乎在说“这个问题问得还行”。
他沉吟了两秒,然后开口:“技法当然有它的价值,它是基础,但只停留在技法上,就永远只能做匠人。”
他看着宋知意,“真正的艺术家,是先有了想要表达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