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血丝渗了出来。
他攥着拳头,深吸了几口气,却一个字都没再说出来。
那个下午在蒸汽海鲜餐厅侃侃而谈、对着宋知意的艺术见解大放厥词、说林夜的画“匠气太重”的李怀宸,此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站在那里,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宋点酥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支撑的骨架。
她看着李怀宸,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护住他:“你……你凭什么打他……”
宋知意看着小侄女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宋点酥还在那个“他不可能骗我”的壳里没出来。
关英看着宋点酥:“我凭什么?那就给你讲讲。
前年,大一,军训的时候,他就当众向我表白了。
我也接受了。
这事我们那一届新生都知道。
当天晚上,他就把我睡了,那是老娘第一次,但那是我愿意的,我不怪他。”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在做一个深呼吸,接着继续说:“就那一次,我怀孕了。
我想生下来,他跪着求我,说会影响他以后的事业,等毕业。
我心软答应了,他那时候没钱,打胎的钱,是我自己出的,打胎记录我这里有,你要看吗?”
现场没有人说话……
关英看着宋点酥那张彻底僵住的脸,声音继续往下:“后来,一直到现在,不到两年的时间,他让我一共怀孕四次,一次药流,三次人流。
因为间隔时间太短,医生说我以后可能都不会怀孕了。”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比哭还难看,“他再次跪着求我,哄我,说一定对我不离不弃,我他妈信了。”
她看着宋点酥:“我当初和你一样傻,甚至比你还傻。”
宋点酥的脸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她嘴唇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不可能……这绝不是怀宸能做出来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防御,“谁知道孩子是不是怀宸的!怀宸每天都在专心创作!根本不会去做这种事!”
关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冷漠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像在看过去的自己,她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李怀宸。
李怀宸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宋点酥痴痴地看着李怀宸,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一层最后的光。
她声音发颤:“怀宸……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说句话好不好?”
李怀宸不敢和她对视,低着头说:“……点酥……我……”
他没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是真的”?那他就彻底完了。
说“是假的”?关英手里那些证据可以当场把他撕碎。
他卡在中间,难受……
关英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声:“你简直蠢得离谱,我都不忍心骂你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从刚才的愤怒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寒意的平静,“这两年,老娘给他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她伸出手,像是要数给他看:“他今天这一身,从头到脚,都是老娘买的。
衣服、裤子、鞋子……连里面现在穿的那条内裤,都是我亲手挑的。”
她看了一眼宋点酥,“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告诉你他穿的款式和颜色,老娘早上亲自给他穿的。”
众人:“……”
林夜站在旁边,心里默默飘过一句话:现在的年轻人,真特么彪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在干这事!他穿的这套,是宋知意买的……
关英像是被什么开关打开了,那些积压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他画画的工具,全是最顶级的!也是老娘买的!”
她喘了口气,“他的饭卡,我大一的时候直接给他充了两万!后来我怕他在饭堂吃不好,每顿饭,都是我亲自给他点的外卖!”
她看着宋点酥,眼睛里翻涌着一层复杂的光:“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
宋知意站在旁边,看着关英那张年轻却已经被磨出痕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虽然不该,毕竟自己的小侄女是受害者,但同为女性,她能感受到那种“全心全意付出之后,只剩下一地鸡毛”的绝望。
那是一种沉没成本太高了,已经回不了头的绝望。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关英恨的不是宋点酥,她恨的是那个还在为李怀宸付出的、过去的自己。
宋点酥已经被刺激得快要崩溃了,她猛地抬起头,“不就是钱吗!花了多少!我一分不少还给你!”
关英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人:“还钱是吧?”
她往前逼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