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节拍轻轻晃动。
有人闭着眼睛,有人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有人把手机举起来录视频。
“这什么神仙旋律……我耳朵怀孕了……”
“我刚才还喊他下去……我现在想抽自己一巴掌。”
“我相信是原创了,剧本也写不出这种词。”
林夜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像是终于开始把心底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往外倒: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 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忽然放下了手里一直举着的手机。
他像在跟自己说话:“……我曾经真的觉得,殉情只是书里写的,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走了,你就再也没办法好好活着了。”
苏念念已经跑到了舞台前面,完全不管周围人的目光,跟着旋律轻轻晃动着身体。
紧接着,几个下午在文娱部见过林夜的人也跟了过来,丸子头唐圆圆,还有两个叫不上名字的男生,都站在了舞台侧前方,像一支简陋但卖力的应援队。
台下的九个选手,原本坐在各自的休息区,互相看着,面面相觑。
然后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走到了舞台侧方,认真地看着台上的林夜。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有人觉得有点丢脸,但身体比脑子诚实。
林夜继续唱,声音从沙哑里慢慢拔高: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 的我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
埋怨的温柔 的脸”
现场已经完全被卷进去了,没有人再喊“下去”,没有人再质疑“是不是剧本”,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或者跟着旋律轻轻摆动着身体。
温梨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整个人完全沉浸了。
今天晚上她看到的一切,宋点酥在花园里被围攻,关英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句“他才二十岁,我怎么活”,李怀宸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背影……
所有她听到的、看到的、揪心的、不忍的,都在旋律里了。
她忽然明白了,林夜唱这首歌,不是唱给自己,也不是唱给台下的观众。
他是在替宋点酥唱,替关英唱,替所有在爱情里伤了心、碎了梦、还要装作没事的人唱,只有她听懂了。
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 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一个男生忽然低头捂住了眼睛,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声音闷闷的:“……我前女友分手的时候跟我说,爱一天就是一天,哪有什么永远,我信了。
今天听到这句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我才知道,我当时不该信的。”
曹赫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他刚刚用一首《霸爱》掀翻了全场,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在满汉全席上端了一盘麻辣烫的厨子,明明也不差,但人家端上来的是一道他这辈子都做不出来的菜。
他看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眼:“……这歌是他写的?”
工作人员摇头:“我不知道啊!”
曹赫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吐了一口气:“……他是来砸场子的。”
而台上,林夜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收束感: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 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最后那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钢琴声也跟着慢慢收住了。
这首歌,在地球上,当年杀疯过。
大街小巷,音像店、理发店、烧烤摊、超市、公交车上,哪儿都在放,不会唱的人也要哼两句。
它出现在那个特定的年份,像一枚钉子,钉进了一代人的记忆里。
此刻,这首歌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这里,琴弦的余音还没散尽,掌声已经从四面八方漫上来了。
“再来一遍!!!”
“谁特么说他不行了?!刚才谁喊下去的?!你给我站出来!”
“我刚查了……全网没有这首歌……这是原创,彻彻底底的原创!不是翻唱!”
“我跪了!!我学校有这号人为什么我今天才听到!!”
“那他是谁啊……”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唱歌,我就坐在这儿听!”
台下上千人的呼喊声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
有人举着手机在录,有人站在原地发呆,有人已经跑到舞台侧面凑得更近。
苏念念站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