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姑娘咬着嘴唇:“……这怎么可能做到?”
温梨站在最前面,眉头微蹙,望着林夜,心底隐隐生出担忧。
他只完整看过一遍舞蹈,动作都不一定记得住,现在还要现场编曲、实时适配、还要多利亚调式写释然……
马毕霞向后靠回座椅,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以上全部条件,一条都不能违背。
八小节结束,若是有一条不满足,就算挑战失败。
你现在可以反悔,还来得及。”
全场死寂,上千双眼睛,死死钉在钢琴前的林夜身上。
宋点酥猛地站起来:“这就是欺负人!不可能完成的!”
她抓着手机,声音发颤,“我现在就给学校打电话!我来认输!事情因我而起!我来解决!”
宋知意伸手拉住了她:“不急,等等看。”
她看着宋点酥,“你可以试着选择相信他。”
宋点酥愣住了:“小姑……你是学艺术的,你应该懂这里面的难度啊!
你是不是疯了?哪怕你接触的那些大咖,也没人能做到吧,而且是现场即兴!”
宋知意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人与人不一样。”
台上,林夜终于开口了:“说完了?”
他看了马毕霞一眼:“别耽误时间了,那就开始吧。”
然后他转头看向九位舞蹈队员,“舞蹈队,请就位,我们同步开始,听琴声起。”
众人:“????”
“我尼玛?!不管咋样,就这一手淡定,够我学一年!!”
“哥!!你哪怕等会儿弹错了,就冲你这个从容,我已经跪了!”
“我现在是既想看他成功又想看他失败,成功了我能见证历史,失败了我能安慰他,哪个都好!”
“我想加微信!”
“你滚!”
九位舞蹈姑娘心里百感交集,心跳加速,腿有点软,呼吸有点急,没想到自己跳了无数遍的这支舞,居然会迎来这样的转变。
温梨一一看向另外八个人,那个眼神很明确:别掉链子。
八个人依次点头。
然后她们站定,摆好起手式,裙摆轻垂,肩颈舒展,九道水蓝色的身姿在灯光下像九株等待雨落的白荷。
灯光骤然收束,聚光灯牢牢钉在钢琴与九名舞者身上。
没有前奏,没有预备,没有倒计时,琴声与舞步,在同一刹那轰然启动。
叮咚。
一串对于所有人来说完全陌生的旋律,从琴键间流淌而出。
只有林夜自己知道,是《可惜没如果》前奏的八小节骨架。
但这一刻,它是全新的,它是从这支舞里长出来的。
礼堂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呼冲破安静。
“真的是新的!!没听过的!!”
“我尼玛!我连想个词都要想半天,他直接写了八小节旋律?!”
季芷凝猛地攥紧拳头,瞳孔骤然收缩:“A多利亚调式!!他起手就是多利亚!!!”
多利亚调式本就自带一层朦胧淡淡的怅惘,可林夜没有顺着调式沉沦进伤感。
他重新编织钢琴织体,褪去原版那份悔恨与遗憾,改用通透舒展的分解和弦托住旋律。
琴声起落,严丝合缝咬合住舞者的每一个呼吸。
九位姑娘依旧完整演绎《烟雨江南》的舞步,抬手、旋身、凭栏遥望,舞姿分毫未改,依旧是烟雨之中困住执念的模样。
可琴声的气质,已然全然不同。
旋律开篇微微低回,承接住舞蹈里江南烟雨残留的余韵,仿佛还看见漫天细雨笼罩荷塘;
随着音符一步步缓缓抬升,如同云层被风拨开,天光穿透雨幕倾泻而下,雨歇风来,荷香漫开。
《江南》是困于烟雨,死死攥住过往不肯放手的执念;
而这八小节琴声,是同样的烟雨画面之下,坦然接受世事本就没有如果,放下所有遗憾,与往事温柔和解的辽阔坦荡。
同样的舞姿,两种心境。
舞蹈在演过去的愁绪,琴声在书写故事的结局。
众人看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舞蹈的配乐呢!甚至比《烟雨江南》还要贴合!
“这尼玛是即兴?!!这比精心打磨过的还准!!”
“我学跳舞的,我知道同步有多难,他全程没看她们一眼,全靠耳朵听呼吸!!这怎么做到的?!”
“别问,问就是宋点钱是神仙!!”
这一段曲子弹完,已经炸裂了,因为完全按照刚才那四个要求来的。
多利亚调式、雨霁天晴、实时适配、全新旋律,一条没落。
但大家没想到的是,林夜居然开口唱了:
“假如把犯得起的错
能错的都错过
应该还来得及去悔过”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