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辞的诗还在灯架上晾着,墨迹未干,伽罗释已经迈步走上了水台。
台下直接高潮了:
“来了来了!!我快尿崩了!谁有尿不湿!!”
“伽老亲自上场了!!这是要亲手写檄文吗?!!”
“我腿已经开始抖了……看诗会看出战场的感觉,我这辈子头一回!”
伽罗释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客套寒暄,提笔,笔锋落纸:
国风岂可易,雅颂岂可轻?
华章传万代,寸简不容更。
搁笔,全场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交头接耳,连河面水声都被这沉默吞了一半。
岸上那个穿校服的华国小姑娘仰头看她妈:“妈……那首诗什么意思?”
她妈没回答,旁边那个年轻男生低声说了一句:“意思是,他不认。”
不认林夜。
不认华国要动《诗经》这件事。
不认那个文脉奠基仪式。
太他妈狠了,压根不讲情面。
岸上的人群比方才又厚了一圈,几个卖河灯的小贩被挤到了外围,一边看热闹一边嘀咕:“今晚这河灯是卖不动了……全挤在这儿看人了。”
弹幕此刻已经不只是“热闹”了,是井喷,华国直播平台的在线人数跳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而且还在涨:
【伽罗释这首诗……我直接说不出话。】
【这就是泰斗的分量,不是一个级别的。】
【淦,我站林夜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我们的人!】
【这场面,已经不是诗会了,这他妈是战场。】
现场到处都是压低了却压不住的议论声:“啥情况?怎么都对着林夜去了?他啥也没干吧!”
“这他妈不是欺负人吗?!”
“一个外国人,在华国的河边,写诗骂我们华国的人……”
“关键是你还不能说他没道理,他六十年的治学,谁能在学术上把他扳倒?”
国内十二大宗师,前两天和林夜同台共同度过了三天,从辩经到讲经,早就已经认可了林夜。
那种从质疑到心服口服的信任,是最坚定的。
此刻听到了消息,又气又急,欺负我华国没人?!
他们有的在疗养院,有的在家休养,此刻,没有约定,全都立马准备出门。
天城疗养院里,张永年正在做理疗,手机一响,他看了一眼,猛地坐直了。
理疗师被吓了一跳:“张老您别动!”
“来不及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电极片,“备车!去河边!”
理疗师愣住:“张老!您身体还没恢复!”
张永年头也不回:“我身体没事!再不去华国的文脉就要被人踩在脚底了!”
陆景瞻正在家里书房看碑拓,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看了三秒,然后“啪”地合上手机,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他老伴在客厅喊:“你去哪儿?!药还没吃!”
“回来再吃!”陆景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人要在我们的地上立规矩了!”
温知予正躺在床上休养,看到消息后没有多犹豫,直接翻身下床。
她先生想拦她,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我不去,林夜就一个人在那边。”
所有人都在往外走,朝着同一条河的方向。
台上,伽罗释方才那四句,已经是掷地有声的宣战,可他立于水台之上,并未转身下台,他又提笔了。
白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河灯的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众神色各异的文人,最后再度落向人群边缘的林夜。
台下所有人都愣了,赋灯之礼,一人限作一诗,乃是渡灵夜沿袭百年的规矩。
齐聿眉头紧锁,正要上前出言劝阻。
伽罗释声音沉厚,压过江涛:“渡灵夜,寄悼亡魂,亦寄斯文之思,老夫胸中尚有言辞,今日便破例,再赋一章。”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弹幕瞬间炸开:
【我的天!真的还来?!】
【这是意犹未尽啊!伽老这是要把话说透!】
【本来一首已经够重了,还要再来一首!】
文砚辞微微颔首,眼底带着认同,文玉珩神色如常,殷若棠心口猛地一沉。
伽罗释重新执起狼毫,墨汁饱蘸,他不再委婉迂回,不再借物喻人。
今夜,他要借着渡灵祭河的题旨,把自己治学六十载心中所愤,尽数写进诗中。
以诗论罪,直指林夜,更直指华国后生浮躁之风。
笔锋如斧凿,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江风呼啸,灯影摇晃。
待墨字干透,伽罗释缓缓抬声,声如洪钟,字字砸在众人心上:
妄翻古简乱经纶,
轻弃先贤蹈伪真。
恃才傲物矜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