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道血痕。
文玉珩站在祖父身后,仰着头,一动不动,他的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写的那些东西,连同他自己,都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粒灰尘,飘在这面六米巨墙的脚下。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过城墙上那片巨大的青灰色砖面。
洛神的衣袂在灯影下微微晃动,月光斜斜打在她侧脸上,那一刻,她,像要从墙上走下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她活了!!!!”
然后所有人都在喊,都在哭,都在笑,都在仰头看着那面墙。
六百年沉睡的青砖上,一位仙人缓缓睁开了眼。
她立在月光里,立在风里,立在几千双仰望的眼睛里,她不是画出来的,她是被唤醒的。
林夜站在高台上,放下笔,双手插兜,对着那面墙轻轻说了一句:“嗯……还行。”
那一瞬间,月光正好升到城墙顶上,把整面洛神画像都笼罩在一片银白里。
几千人站在城墙下面,仰着头,看着这幅六米高的巨画,没有一个人说话。
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彻底炸裂:
【我……我说不出话。】
【这不是画,这是一整个梦境被人搬到了墙上。】
【我今晚不睡了,我就在这里站到天亮。】
【林夜,你是神。】
【完了,以后我看什么画都嫌弃了。】
【仙人降世了,真的降世了。】
不知是谁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机屏幕,下一秒,整个人瞳孔炸裂,当场失声惊叫!
“我、我靠!三点了?!”
一句话,炸翻全场!
此刻已是深夜凌晨三点!
从夜幕初临河灯亮起,到赋诗四层洛神赋,再到六百年古城墙开画,整整五个小时!
“卧槽?!我他妈居然站了五个小时??我以为就五分钟!!”
“我腿已经麻了,膀胱已经炸了!但是我不想动……”
“那是小事,我已经尿裤子了!不过刚才一直在仰头看画,现在脖子好像断掉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可现场没有一个人打哈欠,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反而一个个眼睛瞪得比刚才还亮。
夜风越吹越凉,河灯漂远了大半,可城墙前面的人越聚越多,越站越精神。
弹幕也疯了:
【凌晨三点我居然精神得像早上九点!!】
【我明天七点上班,但我决定熬穿这一夜!!】
【困是什么?我今晚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林夜你给我画到天亮!我陪你到天亮!!】
林夜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的时候能听见肩关节“咔吧”一声脆响。
他揉了揉脖子,转了转手腕,然后回头看向人群,轻松的说:“来吧,咱们继续。”
“先把这幅画画完,咱们《洛神赋》还没写完呢,只写了四层,得抓点紧了。”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有人颤巍巍地举起手:“……林老师,你刚刚说只写了四层?那后面还有多少层?”
“卧槽!!对啊!那还有个神作呢!!”
“我差点忘了!啥?只写了4层?还有?!!”
“我……我不知道应该期待哪个了……”
与此同时,全国各大美术学院,今夜无眠。
华国美术学院,天城校区,早已炸了锅,从校长到导员到学生,能来的全来了。
离城墙近的直接步行冲过来,离得远的骑共享单车、打车、地铁末班车赶过来。
有人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有人脸上还敷着面膜,有人抱着画板一路狂奔连笔都跑丢了。
那些实在来不了的学校,整个年级、整个系、整个学院,全部挤在大礼堂看直播。
投影幕布上,林夜站在城墙前的画面被放大了十倍。
上千名学生密密麻麻坐着,连过道都坐满了人,窗户外面都趴着人,保安赶都赶不走。
最初还有几个老教授坐在前排给大家讲解。
张教授,华国美院资深教授、执教四十余年、桃李满天下。
一开始还拿着话筒给大家拆解:“大家注意看!林夜老师这里用的是破色法,这是盛唐时期失传的技法!具体原理是……”
他讲得头头是道,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林夜画出了衣袂翻卷。
张教授的声音卡了一下,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这个衣纹的处理,叫做曹衣出水,是一种……呃……他这里……他好像用了……
他没说完,因为林夜的笔已经落到了裙摆上。
张教授看着屏幕,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把话筒放下了。
他旁边的另一个教授捅了捅他:“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