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听,但嘴已经先到了。
“我就不信了!能好成啥样子!”
“我听说陈老师侄女就在咱们学校,这该不会是给亲戚铺路吧!”
“就是!这种活动,说白了不就是人情世故嘛!”
“我赌五毛钱,冠军肯定是某个领导的亲戚!”
质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憋着劲儿要挑刺的评委,连角落里蹲着吃瓜的男生都伸长了脖子,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陈家湾站在台上,听着底下那些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低头,念了出来:
《桂花·品·静》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现场……
那叫一个安静。
和诗名《品·静》真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
几百个人的场子,此刻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夜风从舞台侧面吹过来,把那张纸的边角吹得轻轻颤动,陈家湾的声音还残留在空气里,像一圈圈扩开的水纹,久久不散。
这首诗,在地球上那叫一个炸裂!
它出自王维的《鸟鸣涧》,是唐诗里写“静”的巅峰之作,千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
此刻,它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在天城舞蹈学院的校庆选拔赛上,降维打击都不足以形容。
这是直接把核弹扔进了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别说校庆标语了,拿去参加全国诗词大赛,都是夺冠热门。
现场终于有人缓过来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声音发飘:“……卧槽。”
然后整个场子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轰然炸开!
“这诗!!这诗!!!”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月亮出来都能把鸟惊着,说明有多安静!这种意境,我画都画不出来!!”
“这特么是凡人能写出来的?!”
“刚才谁说陈老师要给侄女铺路的?!你铺一个我看看?!”
“我错了!我道歉!!”
有人忽然问:“可这诗和咱们舞蹈学院有啥关系啊?写的是山和鸟,也不是跳舞啊!”
几个教授评委中的一位,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先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了!
他眉头拧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胡扯!不懂就别说话!”
他指着那首诗:“人闲桂花落,舞者的心境,就是【闲】!
台上那一分钟的美,背后是台下无数个安静到只有呼吸声的夜晚!没有这份【闲】,就没有那一瞬的【惊】!”
“夜静春山空,练功房里深夜的静,镜子里的空,这就是舞蹈生的日常!
外人看到的是台上的光芒,我们看到的是练功房里那一盏孤灯!”
“月出惊山鸟,你们练了千百遍的动作,在台上那一瞬间的绽放,就是【惊】!是月亮升起时那种突如其来的惊艳!”
“时鸣春涧中,舞者的生命,不是在台上,是在那一声鸣叫背后,无数个安静的、独自练习的夜晚!”
他扫了一眼全场:“这不是和舞蹈学院没关系,这简直就是为舞蹈学院量身定制的!”
现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喃喃道:“卧槽……这么一说,还真是……”
“这诗表面写的是山里的安静,但每一句都能套到舞蹈生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懂行!这不光是个诗人,这一定是个懂舞蹈的人!”
另一个教授也站起来,补了一句:“桂花,是秋花,但这首诗写的是春山,为什么?
因为舞者的生命不分季节。
你们哪一个舞者不是春夏秋冬都在练功房里度过?
春天也是你们的,秋天也是你们的。
桂花落了,春天还在。
这才是舞蹈的人生态度!”
……
全场再次震惊!大家看着那首被念出来的诗,再看向展示区那两首刚才还觉得“惊艳”的作品。
左彦幻的“一绽清秋冠学堂”。
孙博宇的“不负韶华不负林”。
此刻再看,怎么忽然显得……有点单薄了。
一个男生挠着头,小声说:“我咋觉得……左彦幻那首,突然变得像儿歌了?”
旁边的人接话:“你别说!还真有内味儿!”
“不是左彦幻写得不好,是这首太顶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一个是小学数学,一个是哥德巴赫猜想!”
“我宣布,这诗不是校花标语,这诗应该刻在学校大门口!”
有人忽然喊了一声:“谁写的?!居然有这种大神?!男的还是女的?!”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对啊!谁写的!大家齐刷刷看向陈家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