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这句话,集体往后一缩!动作整齐得像被风吹倒的麦田!
苏棠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带着颤抖:“还来?!这还怎么展示啊!还唱歌……我唱啥啊!这真的要了亲命了啊!”
周野也猛摇头:“我唱歌要命!是真要命!上次年会我唱了一首,公司大楼的消防警报都响了!”
新来的那批人全都懵了,怎么还有这个环节啊?也没说啊!众人的表情像是既想听又怕被点名。
那些先到的所谓“前辈”,眼珠一转,立马计上心头,开始使坏了!
苏棠第一个转头看向新来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语气热情得像在介绍大奖:“这位新来的朋友一看就是深藏不露!上去展示一下吧!”
周野也接话:“对对对!优秀的人就应该展示自己!去吧去吧!我们都等着呢!”
新来的那个男生脸都绿了,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唱歌跑调!真跑!上次我唱了一首《两只老虎》,我爸说像哭丧!”
苏棠憋着笑:“那你哭一个也行!有真情实感就行!”
先到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桌子:“你们新来的总要有点贡献吧!”
新来的人集体摇头,那架势像是面前摆着一排针管,谁上台谁就是勇士。
林夜看了一圈,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喧闹的声音慢慢落了下去,他继续开口:“刚才我们读了长亭送别,也读了十年阔别重逢。
人世间大多友情,相聚之后便是分头奔赴人海。
这首新歌,敬那些散落在各处、我们最珍惜的故人。”
他开口了,清唱,没有伴奏: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
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
记忆跟着感觉慢慢变鲜活
染红的山坡,道别的路口。”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苏棠本来还拿着手机准备录,听到第一句就把手机放下了,她忘了录。
周野也安静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
有人说:“凤凰花……我大学校园里也有凤凰花,每年六月毕业季开得特别红,像火烧一样。”
旁边的人接话:“我们学校也有……那时候觉得就是花,后来每次看到凤凰花,就想起毕业那天下午。”
歌声继续:
“青春带走了什么
留下了什么
剩一片感动在心窝。”
沈微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想不起自己大学四年具体做过什么了,
但她记得和室友在操场上吃西瓜、半夜翻墙回宿舍、毕业那天在宿舍楼下抱成一团哭的样子。
青春带走了很多具体的东西,但留下了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她说:“……原来这些歌词也可以。”
旁边的人低声回了一句:“是啊,明明没有说友情两个字,但每一句都在说。”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
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这段出来的时候,周野忽然开口:“我有一个朋友,大学四年住我对铺。
毕业之后他回了老家,我留在了这里。
我们每年过年会发一条消息,就是新年快乐,没有别的。
但我每次看到新年快乐四个字,就知道他还记得我,不常联系,但从来没断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也许值得纪念的事情不多
至少还有这段回忆够深刻
是否远方的你有同样感受
成长的坎坷,分享的片刻
当我又再次唱起你写下的歌
仿佛又回到那时候。”
张永年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当年下乡插队的时候,有一个同屋的伙伴,两个人白天干活,晚上一起借着煤油灯看书。
后来各自回城,各自安家,几十年没再见过。
直到去年,那个人的孙子结婚,他去了,两人见面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肩膀。
他以为时间会把什么都冲淡了,可那个人还是像当年一样,咧嘴笑的时候眼睛先弯。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不需要刻意维护,它在时间里自己生长,像一根藤蔓攀在旧墙上,不声不响,但从来都在。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
是永远的停留。”
蓝胧站在最边缘的角落里,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一个总被当成神童的人,没什么机会和同龄人交朋友,也没什么人可以称得上“知音”。
但“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