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低声说:“我都多久没考试了……上一次还是二十年前考研。”
张永年背着手在人群里来回踱步,像监考老师巡视考场:“都认真点!刚刚听了那么久,要是写不出来,那今晚就等着我给你加课吧!”
林夜则彻底清闲了,他走出人群,又去了宋知意身边。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微垂着眼帘,在灯光下侧脸的线条温柔而流畅。
她的眼睛还带着一层没有完全褪尽的湿意,像刚被夜露轻沾过的花瓣,睫毛微微簇着,泛着暖光。
林夜凑近:“哭了?”
宋知意抬眸看他,微微摇头,语气温柔:“确实挺让人动容的。”
林夜看着她:“嗯,爱情确实让人又笑又哭。”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你知道你们女人一年中最难熬的是哪一天吗?”
宋知意微微一怔:“啊?哪一天?”
林夜:“十二月一日。”
宋知意皱了皱眉,没太明白:“为什么?”
林夜没有回答,又问:“那你知道我们男人一年中最害怕的是哪一天吗?”
宋知意:“……哪一天?”
林夜:“一月三十一日。”
宋知意疑惑地眨了两下眼,过了好几秒,她才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
“……你!”
她又羞又气地瞪了林夜一眼,这人!怎么又开车!
她嗔怪地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刚刚在台上讲情爱六境,现在又在说这个!哪里还有刚才的风采!”
但眼下人太多,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的力道,连一只蚊子都吓不跑。
林夜笑了笑,目光落了下去,她风衣下摆敞开,里面是浅灰色的包臀裙。
裙边下方,一双被深色丝袜裹着的腿修长笔直地交叠着,从脚踝一路延伸到膝盖以上,线条流畅干净。
丝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浅的光泽,像薄薄的霜覆在温热的瓷器上。
他理所当然地伸出了手。
宋知意眼疾手快,一把用风衣下摆盖住了他的手,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没人注意。
她刚松了一口气,那只手却没有退回去,风衣底下反而变本加厉。
宋知意整个人绷紧了,压低声音,又羞又急:“你干嘛!这里这么多人呢!”
林夜面不改色:“别误会,我在找灵感。”
他凑近她耳边,轻飘飘的说:
“玄绡薄覆雪痕清,
修腿玲珑画不成。
缓步裙边丝影漾,
风姿灼灼压倾城。”
宋知意整个人僵住了,这句诗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耳廓,又顺着侧颈落下,带着一种她明知不该应允、却无法否认的精准。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了,只能咬着唇,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在工作的人。
她尽量表现得没事,坐直身子,用聊正事的语气把话题强行转开:“林夜,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来给我们艺术司做一个正规的访谈?
我觉得你今天讲的那些内容,不光是文学意义,还有很强的落地教育意义,能够帮很多人真正理解爱情,找到对的另一半。”
她看着他,“你也知道,每年结婚率下降,离婚率上升。
有了你这一期的内容,起码在婚姻幸福度方面,应该能有所提升……”
林夜:“你觉得我今天讲的很有意义?”
宋知意点头:“当然。”
林夜看着她:“那我跟你交个实底,一千年以来,人性进步不足一厘米。
从春秋战国到现在,人性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改变。
旧社会很多女人宁愿嫁富人做小妾,也不愿嫁普通人做正妻;
解放后立了婚姻法,实行一夫一妻,目的是为了让底层布衣能够找到老婆,一段时间内确实解决了问题。
可才过去几十年,现在农村光棍成堆,城市剩女如云。
时代变了又变,人性始终未变。
所以你觉得我今天讲的还有意义吗?
别说六层,就是讲六百层,我也改变不了现状,哪怕心里知道应该选什么样的,最终也会因为现实妥协。”
宋知意不甘心地接话:“不,我觉得你说的过于片面了,会不会太极端?”
林夜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说:“说得不对吗?我不否认有那种只喝露水就能维持生活的爱情,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做不到。
所以,去歌颂那种百分之一的爱情,压根没意义。”
不信你想想看,媒婆介绍一个男人,都是先说什么?条件好!
实在没得夸了,才会说这人心眼好、实在!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宋知意沉默了,她是理想主义者,当然不愿意承认,可理智又告诉她,他说的是对的。
林夜:“还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