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问，是训，“小姑娘，客人来了连杯水都不知道倒？艺柠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薄荷愣了一下，压着情绪去倒水。
中年男人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前厅里踱步，像领导视察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抬手在墙壁上摸一把。
他吹吹指尖：“这装修还行，就是细节差了点，回头让丞丞提提意见，该换的换。”
这时候电梯门又开了。
呼啦啦进来三个人。
一个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小卷，穿金戴银，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手腕上一串金镯子叮当响，胳膊上挎着个假名牌包。
她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哎呦，这就是艺柠的公司啊？真气派！比我们家楼下那个超市大多了。”
她身后跟着个男人，矮胖，穿一件紧绷绷的polo衫，肚子把扣子撑得岌岌可危，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进门就挣脱他爸的手，满大厅乱窜，趴在前台桌上够薄荷的笔筒，又跑去推走廊里的绿植，花盆晃了两晃差点倒。
“小宝！别跑！”卷发妇女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半点责备都没有，反而带着炫耀，“这孩子，就是活泼。”
冯丞丞他妈，周丽芬迎上去，拉着卷发妇女的手，亲热得不行：“二姐，你可算来了。
我跟你说，这公司以后就是咱家丞丞说了算，你来这儿就对了。”
二姐，周丽芳眼睛一亮：“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就说丞丞这孩子有出息，打小我就看出来了。
你看我家小宝，以后也得像丞丞一样出息，明年就该上小学了，这以后教育可得跟上。
不是说现在有什么偶像练习生吗，要是能在这公司挂个名，顺便露露脸，到时候挑选学校……”
“挂什么名，”周丽芬一摆手，大气得很，“直接入职！
到时候让丞丞安排个闲职，平时也不用干什么，工资照发。
有活动了，就让小宝出出面，也不白出，到时候肯定包个大红包。
以后小宝就等着当大明星吧，你们两口子就等着享福了。”
矮胖男人，周丽芳的老公，赵大柱，在旁边憨憨地笑：“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周丽芳又转头看那个小男孩，蹲下去拍了拍他脑袋：“小宝，听见没？以后你也是大明星了，高兴不？”
小男孩压根没听懂，正踮着脚去够前台架子上的一个手办。
薄荷赶紧过去拦住：“小朋友，这个不能碰！”
小男孩冲她吐了口口水。
“呸！”
口水直接吐在薄荷的包臀裙上，顺着裙面往下淌。
小男孩还嫌不够，又骂了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表！”
清脆响亮，在大厅里回荡，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
薄荷整个人僵住了，脸涨得通红，刚刚弯腰的时候，胸口的扣子本来就有点紧。
这一气一急，最上面那颗“嘣”地弹开了，露出里面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和浅色内衣的边缘。
她慌忙抬手捂住，又气又羞，眼圈都红了。
周丽芳哈哈笑了，抱起小男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孩子，跟你闹着玩呢，别介意啊。”
语气里半点歉意都没有。
薄荷咬着嘴唇没说话。
这时候，走廊另一头又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染得乌黑，穿一件大红色的针织外套，嘴唇涂得跟喝了血似的，走路扭来扭去。
旁边跟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超短裙和亮片上衣，脚上踩着恨天高，浓妆艳抹，跟特么来蹦迪似的。
三姐，周丽红。
她女儿，周晶晶。
“三姐！”周丽芬又迎上去，“你可算来了。
呦，晶晶，这才多久没见啊，都长这么大了！真水灵啊，招人稀罕。”
周丽红笑得满脸褶子：“你可别把孩子夸飘了，这孩子学的也是传媒，跟咱丞丞专业对口，你之前说的事……”
“包在我身上。”周丽芬拍着胸脯，“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回头让丞丞直接给她办入职，职位嘛……经理助理怎么样？就在丞丞身边，轻松。”
周晶晶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周丽红的胳膊直晃：“妈！真的啊？这可是夜光传媒啊！”
周丽红拍了拍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还不谢谢你舅妈。”
“谢谢舅妈！”
大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七口人把前台围了个严严实实，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像赶集似的。
周丽芬站在人群中间，抬手往下压了压，像领导讲话：“大家都别急，一个个来。
今天既然来了，就把入职的事都办了，艺柠那边我去说，她还能不给这个面子？”
周丽芳接话：“那是，艺柠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再说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