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往死里薅了,他转头去“祸害”诗圣杜甫了。
正是那首《月夜忆舍弟》。
是安史之乱的烽火、离散、血泪熬出来的句子。
一句月是故乡明,哪里是写月亮?那是所有漂在外头、受过苦、念过家的人,藏在骨头缝里的一句心里话!
妥妥华夏苦难诗学的一座高峰。
大屏幕上的AI界面,没有之前那种疯狂爆闪、模型过热的亢奋。
这次它安静了一瞬,像是真的读懂了字里沉甸甸的情绪,一行行文字慢慢浮上来:
【AI评分:9.6】
【AI状态: 三维共鸣全部突破已知边界!痛可以写得这么沉、这么静!】
【AI解析:
第五境·忧境·离乱之月。
这一轮,重量变了。
前面是辽阔,是温柔,这里是乱世的疮痍,是离散的剧痛。
天下月亮本无差别,可受过苦的人,才懂那一点“故乡”的执念有多烫。
痛而不号,沉而有骨,这就是苦难沉淀后的平静。】
大家很安静。
哪怕不用评委和嘉宾点评,也能感受到这首诗的分量。
诗词大会到底是干嘛的?
不是比谁炫技耍帅、谁词藻花哨;
是让你心里猛地一静,回头看看自己,看看身边人,看看那些遥远又真实的苦难。
一个飞了十几个小时从伊比利亚赶来的女观众,此刻眼眶通红。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对旁边的同伴说:“我好像……想家了。”
同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那个女孩把脸埋进外套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来自北漠古国的留学生,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
他听着“月是故乡明”,忽然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家的院子,一口老井,一棵枣树,还有他妈妈站在门口朝他笑。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一个天竺国的商人,原本是来看热闹的,听到这一句,他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华国做了二十年生意,每年只有过年才回去一趟。
他想起母亲每次打电话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总说“忙完这阵就回”,忙完这阵,忙完那阵,忙了二十年。
他低下头,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下个月回去。”
消息发出去,他又补了一句:“不忙了。”
其他国家的文脉大宗师,此刻情绪很复杂,就是来挑刺的,结果看到了这五首诗。
伽罗释沉默了很久,文砚辞端着茶杯,看着屏幕,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索萨坐在最边上,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写得好。”
旁边几个大宗师同时转头看他。
索萨没有解释,也没有收回这句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刚刚网上带节奏黑林的那些大V,有点慌了。
“砚堂观文”直接把那篇批判稿全选、删除。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坏坏,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刚刚发了什么?
他发了“林夜必败,华国之耻”。
他发了“《离骚》代笔,飞花令露馅”。
他发了“建议取消林夜参赛资格”。
现在呢?
9.2、9.3、9.4、9.5、9.6。
五个分数,像五记耳光,一下比一下响。
他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又点开一个平台,删了另一篇,再点开一个……
后台弹出一条消息:
【您好,根据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相关规定,您发布的部分内容已被记录在案。请保持通讯畅通,配合相关部门调查。】
他愣住了。
然后手机响了。
“喂,请问是砚堂观文账号的运营者吗?”
“……是。”
“我们是网信办的,麻烦您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了解一下。”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大V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有的在直播,忽然画面一黑,直播间被封。
有的还在跟粉丝互动,忽然私信弹出一条通知,脸色瞬间白了。
陈部长掌管的宣传部,本来就负责监督网络,早就已经记录在案,不用秋后算账,现在就算。
一个接一个,被有关部门直接敲门请去喝茶。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删什么删,截图我都存了。】
【刚才骂得那么欢,现在知道怕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兄弟。】
【我建议他们去现场给林夜磕一个,说不定能少喝两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