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过,赏析过。
但此刻,这首诗从林夜手里写出来,递到她面前,落在她指尖。
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的眼睛一遍一遍地扫过那几行字,从“一生一代一双人”到“相对忘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轻轻地、准确地钉在她心口上。
她想起自己的婚姻。
结婚那天,她也以为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后来,她发现,一辈子太长了。
长到一个人可以变好几次。
长到两个人可以越走越远。
长到“两处销魂”变成了“两看相厌”。
她想起自己离婚那天,走出民政局,她一个人坐在车里,没哭,只是发呆。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现在看到“争教两处销魂”,她突然明白了。
不是她做错了。
是“一生一代一双人”太难了。
难到大多数人,都只能停在“相思相望不相亲”。
她捧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颤,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只是看着,一动不动。
而一边的蓝胧,也被吸引了过来。
她刚刚才被打开任督二脉,此刻正是情感最敏感的时候,看到这首《画堂春》,整个人也有些飘摇。
她小声念着:“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
念到“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的时候,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宋知意才开口,她的声音有点哑,“写得真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把什么压下去的东西又收回来。
“短短几句,一连塞了三个典故。
浆向蓝桥易乞,就是刚聊的裴航吧。相遇的缘分,尚可求得。
药成碧海难奔,是嫦娥奔月吧,一旦隔绝,再难相见。
饮牛津,是牛郎织女天河相逢的故事吧。”
她说到这,停了……
蓝胧接过话:“如果我没猜错,林夜老师您这首诗,想说的是,遇见知音不难,最难的是相守。
就算舍弃荣华,只求二人相守,清贫度日也心甘情愿,是吗?”
林夜点了点头。
宋知意慢慢品读,再次轻轻叹息。
“相逢易得,相守太难。
裴航的圆满,终究是世间少数,大多数人,只能相思相望不相亲。”
蓝胧低声道:“难怪读起来满是怅然,蓝桥能遇仙,可更多人,就算遇见,也无法相守。”
林夜看向宋知意,“所以这首,我送给你。
蓝桥相逢的机缘,人人都有可能遇上,但能不能相守,要看人心,看缘分。”
宋知意没有说话。
她也像刚刚的蓝胧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纸,满心满眼都是。
这一次,她没有把情绪收回去。
她让它停在了脸上。
……
而蓝胧感觉整个人都已经升华了。
灵魂仿佛都经历了洗礼。
一直以来,她觉得诗词就是供人消遣娱乐的,小时候背诗,是为了考试。
长大后读诗,是为了工作,文字对她来说,是工具,是信息,是效率。
但今天,彻底改变了。
在自己眼前,在自己身边,这几首诗和故事,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观。
原来诗词,真的可以深入人心。
原来文字,真的可以带温度。
她看着林夜,认真地说:“林夜老师,真的谢谢你,今天我收获很多。
你说的,还有你写给我的,我都记住了。”
林夜笑着说:“记住就好,有写给你的那首诗给你压阵,往后你的桃花运可要挡都挡不住了。
我这提前恭喜了啊,你可别挑花眼了哟。”
蓝胧耳尖微微一热。
“林夜老师,别取笑我了,我不会的。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去染发的。
再说了,平时事情很多,也没心思去关心情感生活的。”
宋知意在旁边回过神来,听完觉得好笑,跟着凑热闹。
“话可不能这么说,林夜这话可不是凭空乱讲,蓝桥仙缘,讲究一个不期而遇。
说不定哪天,就有个像裴航一般,愿意踏遍千山寻你的人。”
林夜一拍手。
“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看向蓝胧,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
“哎,不过有一点得提前提醒你。
真要是遇上那个人,可别学尾生死等,得主动出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知道不?”
蓝胧:“……”
林夜继续输出,“还有啊,桃花多了,容易成渣女啊,你不会成女海王吧?”
蓝胧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