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冷,他沉默着,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索萨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他低声对旁边的同行说:“这个人的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殷若棠也看了过来。
她坐在选手席上,怔怔不语,看着玻璃上的那四句诗,她的目光微微发颤。
她是写闺怨的,写离愁的,写相思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懂了离别的滋味。
但此刻,她发现,离别的最高境界,不是“我舍不得你”,而是“我回来了,但没有人记得我”。
而卡维拉,那叫一个气啊。
他坐在天竺国看台,双拳攥得咯咯响。
本来台上的对决就够精彩了,白芷鸢和萧砚舟打得难解难分,他还在盘算,林夜不出来,风头总该轮到我了吧,摄像机也该对我拍了吧?!
结果呢?
这都能行?这也能抢风头?
这狗比太没底线了!
台上在比赛!他一个选手跑去解说!
解说着解说着又写诗!写诗就写诗吧,还写得全场都不看比赛了!
他咬着牙,压着声音对旁边的大宗师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大宗师闭着眼,淡淡地说:“他不需要故意。”
卡维拉:“……”
舞台正中央。
白芷鸢、萧砚舟本来正处于巅峰竞技状态,心神高度集中,每一句诗都沉稳到位。
可下一秒!
两人敏锐察觉全场诡异异动!
台下观众身子对着她们,脑袋全齐刷刷侧向另一侧!
全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神情震撼,没人再看台上对决!
二人当场懵了!
白芷鸢皱了皱眉,低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了?”
萧砚舟也抬起头,顺着观众的目光看过去,但离得太远,啥也看不清,只能看到直播间那面玻璃,好像有人在上面写了什么。
他低声说了一句,“就是有人跳脱衣舞,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响吧?”
白芷鸢没接话,但心里也在琢磨,她隐约觉得,这事跟林夜有关。
难道他又写了什么?
两个人摸不着头脑,但比赛还得继续。
…………
直播间里。
许久的死寂之后……
第一声掌声,骤然划破寂静!
紧接着,掌声如山洪暴发,席卷整个直播间!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轻轻拭泪,有人长叹出声!
陈拾遗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抖:“神作……再出神作……”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他这个人平时最爱笑,最爱热闹,但此刻,他眼眶红得像刚哭过。
他把这首诗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说:“我老家在河南农村,我十八岁出来,今年五十三了。
三十五年,回去过六次。
每次回去,村里的小孩都不认识我。
上一次回去,进去家里的院子,我哥哥的孙子问我,爷爷你找谁?”
他说到这里,声音哑了:“今天这首诗,直接戳穿我半生心酸!
能归,就是幸福!”
…………
周瑾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记录本上那行字。
“我妈是知青,当年从上海去了云南,一待就是二十年。
她四十岁才回城。
回去的时候,外婆已经不在了。
她说,她站在弄堂口,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却找不到自己家的门。
后来找到了,门牌号变了,邻居换了,只有墙角那棵梧桐树还在。
她抱着那棵树,哭了很久。”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玻璃上的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我妈就是那个少小离家的人,但她回去的时候,已经老大,已经没有了家。”
章望舒最后开口,他没有哭,但脸色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半生漂泊,一朝读懂。
少年出走,老者归来。
乡音未改,人事全非。
这一层,是半生遗憾,终有归处。
多少人穷尽一生,就为最后能堂堂正正,回一次老家。
有家可归,才是是成年人最大的底气啊!”
…………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弹幕慢慢开始滚动。
【前面《江畔独步寻花》是烟火气,《淮上渔者》是漂泊气,现在《回乡偶书》是沧桑气。三首诗,三层家。层层递进,一刀比一刀狠。】
【第一刀:你家真好。第二刀:你家在哪。第三刀:你回不去了。】
【楼上你总结得太好了,但你能不能别刀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说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