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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无家别》(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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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看着墙上还没摘掉的婚纱照。

    她没有哭。

    她只是告诉自己,没事,重新开始。

    但此刻,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还有家可回,她还能重新开始。

    而那些“一二老寡妻”,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夜揉了揉手腕,继续落笔。

    弹幕:

    【????还有?!】

    【我求求了,别写了!我受不了了!】

    【他不是在写诗!他是在记录!记录那些没有名字的人。】

    玻璃上出现:

    方春独荷锄,日暮还灌畦。

    县吏知我至,召令习鼓鞞。

    虽从本州役,内顾无所携。

    近行止一身,远去终转迷。

    读到这一段,陈拾遗猛地攥紧拳头,呼吸都变得粗重。

    这就是刚刚说的啊!

    好不容易劫后余生,想着春耕种田,只求苟活,可官府一纸命令,又要拉去当兵。

    家已经彻底毁了,没有妻儿可以道别,没有亲人可以牵挂。

    故土都已经成了废墟,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陈拾遗整个人比较性情,早就已经泪流满面,只觉得肝胆寸断,只想放声嚎啕大哭。

    不仅是他,多数人已经扛不住了。

    周瑾的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章望舒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下垂着,指尖在颤。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憋了整整一首诗,到这儿真的憋不住了。】

    【“近行止一身,远去终转迷”,近处走,就他一个人,远处走,他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前面三层我都忍住了,这一层,我跪了。】

    最后几句,笔锋落下,用刀,落在每个人的心尖尖上:

    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

    永痛长病母,五年委沟溪。

    生我不得力,终身两酸嘶。

    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

    ……

    最后一个字写完,林夜缓缓把记号笔搁回桌面。

    整片玻璃,此刻已经是满满当当,完整的一首诗,终于出现在这个世界。

    全场,比寂静岭还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惊叹。

    只有此起彼伏、压抑的哭泣声。

    尤其是最后一句,忍了一整首,真的忍不住了。

    “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

    人活一辈子,连家都没有,连告别都没有对象,还怎么当这个百姓?还怎么活下去?

    这一句,是整首诗最狠的刀。

    它不是在写苦,是在问天。

    问的是:一个人,连家都没有了,他还算什么?

    问的是:一个天下,连家都保不住,它算什么天下?

    问的是:一个时代,把所有人的家都毁了,它还有什么脸面叫盛世?

    …………

    这首诗。

    它是杜甫“三吏三别”中最沉痛的一首。

    写于安史之乱后,杜甫从洛阳返回华州途中,目睹了战乱后的乡村惨状。

    他写了一个士兵,战败归来,家已无存,又被征召。

    全诗十六句,句句是血,字字是泪。

    它被称为“诗史”。

    因为它不只是诗,它是历史本身。

    它是一千三百年前,那三千六百万亡魂的墓志铭。

    它是所有在战乱中失去家的人,共同写下的遗书。

    而此刻,它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

    出现在一面透明的玻璃上。

    出现在十五万人的注视下。

    出现在一个年轻人手中。

    全场泪崩。

    压不住。

    根本压不住。

    看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抱着旁边的妻子,两个人都在哭。

    他妻子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想起我爷爷了。

    他小时候就是孤儿,战乱,逃难,全家就活了他一个,他从来不讲。

    但我奶奶说,他每天晚上做噩梦,喊娘,喊了一辈子。”

    另一个角落,一个年轻女孩哭得趴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她朋友拍着她的背,自己也在掉眼泪。

    连那些外国观众,虽然不完全懂中文,但看着字幕翻译,也红了眼眶。

    一个伊比利亚的记者,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然后对旁边的同事说:“这不只是华国的诗,这是所有人的诗。”

    直播间里,三位嘉宾已经说不出话了。

    陈拾遗靠在墙上,哭得像个孩子。

    章望舒站在玻璃前,背对着众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瑾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宋华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