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诗没有一句“你真美”,但每一句都在说“你不属于人间”。
殷若棠看着那四句诗,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美,可以这么写。”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写的三十六句。
她写离别,写相思,写月光,写长亭。
她以为自己这一轮写得很好。
但此刻,她看着那四句诗,突然觉得,自己写的那些,都像是一堆碎片。
而林夜写的,是一整块玉。
没有一句多余,没有一字浪费。
四句,四刀,刀刀致命!
她输了。
……
白芷鸢站在旁边,脸色复杂。
她写了二十八句,山河之美,家国之美,她以为自己这一轮终于写出了“大格局”。
但林夜写了四句,写了一个女人,然后这四句,把她的二十八句,全部比下去了。
她写的是“山河很美”。
林夜写的是“美是什么”。
这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她也输了。
……
卡维拉站在台上,刚才嘴角的得意,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那四句诗,瞳孔微微收缩。
四十八句,他写了四十八句啊。
写恒河,写泰姬陵,写梵天,写湿婆……写天竺的一切,他以为这一轮他赢定了。
但林夜写了四句,四句写了一个女人,然后全场安静了。
他刚才得到的是欢呼,林夜得到的是沉默。
欢呼和沉默,哪个更重?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四十八句,此刻像四十八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自己胸口。
天竺国看台那边,刚才还在欢呼的随众,此刻一个个安静了。
一个天竺国观众低声说:“四十八句……比不过四句?”
旁边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比不过。”
“为什么?”
“因为那四句,不是诗。”
天竺国那个刚才还在带节奏的评委,此刻坐在评委席上,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说“卡维拉是王,是真神”。
此刻他只想把那些话吞回去。
因为那四句诗,不属于人间。
白汐坐在观众席上,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着大屏幕上那四句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旁边同学使劲拍她的胳膊:“白汐!白汐!你看到了吗!四句!就四句!”
白汐点头,说不出话。
她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个人,真的太会了。
太会了。
……
林夜站在台上,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看旁边三个人的表情,又看了看台下那群安静的人,然后对着风哥说:“风哥,可以打分了吗?”
风哥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啊……可以,请评委团和AI系统准备评分。”
话音刚落,全场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等着出分。
大家心里其实门儿清,就这种级别的作品,有上限吗?
没有!
林夜扫过台下一张张又激动又发烫的脸,心里也悄悄震了一下。
这就是诗仙啊!
这就是李白!
为什么一千三百年过去,我们还在反复读他。
真牛逼!!
打分的光标刚要在屏幕上亮起,还没等按下,突然,一只手,异常扎眼地举了起来。
唰!!!
全场视线跟装了弹簧一样,齐刷刷斜钉过去。
是赫尔曼·施泰因。
欧洲公认的艺术大宗师,七十好几,一头银灰短发根根立着。
他一辈子写了十几本厚厚的美学着作,踏遍全球所有顶级博物馆,也是后面文脉大会里分量最重的外国大佬之一。
圈内知根知底的人都懂。
国宾厅那晚,他跟林夜早就撕破脸了,那天两边甚至闹到动了手。
别听外面吹什么大宗师就一定虚怀若谷、胸襟如海,放屁。
人心都是肉长的,记仇得很。
他熬了整整一晚上,眼睛都快盯出血,一直在挑林夜作品的漏洞。
现在,终于让他逮到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了。
场馆瞬间静了大半。
绝大多数观众不知道这段旧怨,还傻乎乎抱着期待,心里甚至冒出念头:不会又是一个被林夜征服、准备疯狂开吹的大佬吧?
施泰因身体微微往前倾,枯瘦的手指,重重一点面前屏幕上那四句《清平调》。
麦克风把他的声音扩得又冷又沉,每一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各位,请容许我说一句很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