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陆冰心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安安静静,一个人,一整晚。
她没怎么喊,也没怎么挥手,此刻看着台上的林夜,心里一半是骄傲,一半是担心。
作为石城文旅局的花旦,自从和林夜拍了第一期《林夜带你游石城》,两个人就建立了一种很微妙的基础。
每次节目播出,大家看到的都是他的高光时刻,就像现在,全场欢呼、镜头聚焦、灯光打在他身上。
可这背后的压力,还有付出,又有几个人能理解呢?
她想起年前,他在自己公寓里通宵直播,帮她完成文旅局的宣传任务,第二天嗓子都哑了,还笑着说“没事,小意思”。
后来,他让自己给他踩背,说很喜欢,很放松。
那今天结束后,我……我要不要主动一下……
他说喜欢我的筷子腿。
现在,还喜欢吗……
陆冰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赶紧抬头,假装什么都没想,脸上却悄悄烫了。
台上。
风哥站在侧边,手里捏着抽签器,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世界大战爆发。
“接下来,第二轮主题抽签,现在开始!”
大屏幕飞速滚动、闪烁、切换。
红蓝交错,光影乱飞。
所有人屏息凝神。
下一秒。
屏幕骤然定格。
【美】
全场:“…………”
“我操!!又是美?!!”
“二度逢美?!宿命轮回?!”
“这签筒是不是只装了一个字?!”
“组委会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我就问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谁都没想到!
最宿命、最戏剧性、最针锋相对的主题,直接二次砸脸!
上一轮,凭《清平调》被污蔑“推崇色相、立意浅薄”!
这一轮,同题再战!原地自证!!
华国观众集体捏紧拳头,手心全是汗!既激动又紧张!
镜头对准林夜。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出表情。
镜头又对准裁判席。
六位外籍评委,也是各个面无表情。
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特么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上一轮的账,还没算完。
这一轮的刀,已经架上了。
就看这一轮,谁干谁了。
风哥转头看向三人:“三位,准备好了吗?”
三人点头。
风哥深吸一口气,抬手。
“好,倒计时,现在开始!”
二十分钟的倒计时,并不算长,但台上三个人,很默契地,都没有第一时间动笔。
卡维拉站在左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虚空里,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跟某个看不见的神只对话。
殷若棠站在中间,眼帘低垂,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整个人像一尊入了定的白玉像。
林夜站在右侧,帽子依旧压得很低,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打瞌睡。
三个人,三种静。
台下可没闲着。
直播间里,章望舒、周瑾、陈拾遗三个人,已经吵翻了。
章望舒端着茶杯,语气笃定:“我赌林夜这轮不会再写色相。
上轮被那六位评委扣了立意浅薄的帽子,这轮再写容貌之美,等于把刀递到人家手里。”
周瑾摇头:“章老师,您这个判断太常规了,林夜这个人,从来不走常规路。
他上轮说美是1,风骨是0,那这轮他完全可以写0,写风骨,写苦难,证明自己不只会写皮囊。”
陈拾遗嘿嘿一笑:“两位老师,你们都太正经了,我赌林夜这轮还写美人,但写的是,丑的。”
章望舒:“……什么?”
周瑾:“……你说什么?”
陈拾遗:“你们想啊,他上轮写了极致的美,这轮如果写美的反面,写被遗忘的美、残缺的美,那不还是美吗?
而且直接破了那帮评委只会写色相的帽子,这叫以退为进,以反写正。”
章望舒和周瑾对视一眼,然后章望舒说:“……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这个思路,确实像他。”
周瑾叹气:“陈老师,您这脑子,不去写诗可惜了。”
陈拾遗摆手:“别别别,我只会鬼畜。”
弹幕已经疯了:
【陈拾遗说的有道理啊!写残缺之美,写苦难之美,既扣题又打脸!】
【但也可能翻车,万一评委又说“偏离了美本身”呢?】
【那帮评委什么不能说?你写什么他们都能挑刺。】
【所以林夜最好的策略,就是写一首他们挑不出刺的诗。】
【什么诗能挑不出刺?】
【不知道,但林夜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