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哥立刻趁热打铁,高声问道:“林夜老师,你的选择是?!”
林夜看了安德烈一眼,他对这个主席,印象还行。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眼神,期待的、焦急的、心疼的、愤怒的,全落在一个人身上。
这还有啥犹豫的。
于是点点头。
殷若棠小声凑近:“你手……还好吗?”
林夜活动了一下右手,疼得龇了一下牙,但嘴上还是那副德行:“问题不大,大不了废了。”
殷若棠……
林夜回到桌子,提笔。
不用人说,殷若棠自然而然在边上红袖添香。
大屏幕切到桌面特写。
他右手握笔,手背肿得发亮,指节粗红,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队医在后台急得跳脚,对着宋知意和蓝胧说:“快阻止啊!真不能再写了!念出来也行啊!再写下去右手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啊!”
宋知意和蓝胧,此刻看着,除了心疼,啥也干不了,因为她们知道,劝不动的。
殷若棠递上狼毫长笔。
林夜抬手,握笔落纸。
笔尖落纸的一瞬间,稳了。
第一句: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笔锋沉,落纸如钉。
一个“临”字,写出了阁楼俯瞰江水的孤高,一个“罢”字,写尽了歌舞散尽后的空寂。
台下安静。
李文山盯着屏幕,低声说:“妙啊,临字是立,罢字是收,一立一收,整座阁的气象就出来了。”
紧跟着第二句挥毫写下: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笔锋转,从沉到逸。
“朝飞”轻,“暮卷”缓,一飞一卷之间,整座滕王阁在纸上活了过来。
晨云从画栋间飞过,暮雨从珠帘外卷来,一天的光景,两句写尽。
华国大宗师区域。
温知予身子微微前倾:“朝飞、暮卷,一天的光景,两句写尽,而且你们看,他不是在写景,他是在写时间。”
苏慕衡点头:“不愧是收尾的四韵,前面骈文铺了六幕,最后用四句诗收。
这四句诗要是压不住,前面全塌。
但现在看,压得住。”
张永年正要说话,忽然顿住了,他眯起眼,盯着屏幕,“等等,他手是不是在抖?”
……
第三句写到一半,林夜的手,扛不住了,笔尖在纸上猛地一顿,墨迹洇开一小团。
他的右手开始颤,从指尖到手腕,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跳。
疼。
刚才那六幕骈文已经把手耗干了,现在这四句诗,是硬从骨头缝里往外挤。
他咬着牙,又写了两个字,然后停下。
汗从额角滚下来,滴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圈。
所有人都看懂了,他手废了,扛不住了。
还差两句啊。
千古四韵,只差最后两句收官。
功亏一篑,就在此刻。
他偏了偏头,看了殷若棠一眼,努了努嘴。
那意思很明白:过来。
殷若棠愣了一下,冰雪聪明的她,一瞬间就读懂了他的心思,这是让自己代笔。
她没啥意见。
毕竟,她的感受是最深的,刚刚也为林夜揪心呢,于是高挑的少女,放下墨锭,乖乖迈步上前。
然后她拿起了笔,看着林夜,等待他口述。
这一瞬间,台下也有些感动。
多么真挚纯粹的友情啊。
这一晚上,看的全是撕逼大战,还有尔虞我诈,现在这才是真善美啊。
就连部分琉华国的观众,也暗自点头,觉得这是对手之间该有的敬重。
一个大妈眼眶都红了:“你看看人家,危难时刻出手相助,这份情谊太难得了。”
旁边人接话:“是啊,比那些裁判……”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夜往她身后一站,左手轻轻扶住她的肩,从背后,把她整个人稳稳地圈进了怀里。
殷若棠玉手还握住笔杆,纤细白皙的五指紧扣狼毫。
此刻,这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真是狠狠地抓住了。
而林夜僵硬透支的右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完完全全包裹、贴合、嵌套。
殷若棠浑身像被点了穴一般,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我这是在哪里?
他怎么敢?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背,隔着天翎羽衣那层月蚕丝,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没有越界的放肆,却是最致命的贴合!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廓,又热又痒。
林夜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