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后面,激动得身子微微发颤。
文字算不上晦涩深奥,但字字刚好戳中他们一辈子教书育人的初心。
张校长站在最前面,他当了几十年校长,见过无数人题词、赠言、剪彩……但今天这一幕,不一样。
因为写这段话的人,不是在完成任务,他是真的想写。
刚写完这一段,宋知意立刻快步上前:“写完了吧,这里交给其他人,冰敷我准备好了,跟我过来处理手臂!”
林夜只是摆了摆手,提笔再次蘸满金墨。
这动作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还有下文!
全场再度归于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钉在墙面的笔尖之上。
林夜另起一行: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笔法骤然一变,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的字,筋骨分明,像一排并肩站立的少年。
现在这几笔,横画拉得极长,竖画压得极重,起笔轻,落笔重,收笔的时候笔锋往上一挑,像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跳出来,把整面墙都照亮了。
寥寥几个字,画面感喷薄而出。
温若瑶靠在苏曼丽肩头,看着直播,心脏砰砰直跳,也不知道是因为人,还是因为字。
苏曼丽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肩膀往她那边送了送。
林夜写顺了,兴致上来,运笔幅度越来越大: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笔锋陡然一沉,金墨在墙上重重拖出一道弧线,像一条龙从深潭里翻身跃起,鳞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紧接着笔势一收,又猛地放开,像一只幼虎站在山崖上,对着空谷吼了一声。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这两句,写得大开大合!
笔锋忽而凌厉如刀,像雄鹰振翅,翅膀掀起漫天风尘;忽而温润柔美,如同花苞缓缓舒展,花瓣还凝着晨露。
刚柔切换干脆利落,笔尖在墙面轻快跳跃,飞溅出几点金墨碎星。
大宗师们站在后面,看得眼睛都不眨。
陆景瞻拄着拐杖,盯着墙上的字,半晌开口:“这字里有杀气。”
温知予偏头看他:“杀气?”
“红日、潜龙、乳虎、鹰隼,全是刚出来的东西,全是还没长成的、但已经露出锋芒的东西。”
他顿了顿,“他不是在写字,他是在画一幅画,画的是少年。”
旁边一位老先生接话:“而且是一幅长卷,从初升到腾渊,到啸谷,到试翼,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实。”
温知予点了点头:“这个人,写诗写到骨子里了,现在写字也写到骨子里了。”
白芷鸢站在旁边,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她把墨端起来,递到林夜手边,方便他蘸墨。
林夜蘸饱金墨,继续落笔: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笔势越来越快,横画如刀,竖画如剑,撇捺像出鞘的锋芒。
金墨在墙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光,整面墙像被点燃了一样。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字字霸气!
而且是那种不动声色的霸气!
千古、八荒、四海、日月,这些词放在一起,像把整个天地都圈了进来。
文旅局刘局站在后面,整个人激动得不行,他转头对旁边的秘书低声说:“这地方要火。”
秘书点头:“是。”
“这面墙,以后得围起来。”
“是。”
“不是,我是说,从今天起,这面墙,就是天城一中的校魂了!
谁来都不能碰,得立牌,得设展柜,得配解说!得让每一个进这个校门的人,第一眼就看见这面墙。”
秘书看着他,欲言又止。
刘局:“你想说什么?”
秘书:“……领导,这学校是教育局管的,不是文旅局。”
刘局:“那我回去打报告,申请共管。”
……
张校长和学校老师们,这次真的扛不住了。
张校长站在最前面,眼眶红了,他身后几个老教师,有人摘了眼镜在擦,有人背过身去假装看别处。
一个教语文的老太太,手里攥着备课本,嘴唇跟着默念,念到一半,眼泪下来了。
孩子们其实还看不太懂,但莫名觉厉。
虽然不知道具体厉害在哪里,但就是很厉害!
那个字,那气势,那个人站在那里的样子,全都让他们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校长在哭。”一个学生小声说。
“别说话。”旁边同学拽了拽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