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包的！安啦！(第2页/共4页)

    他蹙眉轻叹：雪有什么好看的。

    她没有辩解，只是浅浅一笑。

    那天夜里，她提笔写下一句，藏下半生温柔期盼：

    春庭雪落无人扫，只待君归扫雪人。”

    念完这一句，林夜沉默下来。

    花车上一片寂然，无人接话，晚风缓缓拂过花车，带着淡淡的凉意。

    车下数万随行的观众，同样安静得鸦雀无声。

    几息过后，白芷鸢才缓缓出声，语气带着怅然：“一语成谶，从写下这句诗的那一刻，结局便已经注定。”

    林夜语速平缓，却字字刀心。

    “潜龙登顶前夜，一纸诏令落下。

    清空春庭苑，遣散所有旧人，从此断绝前尘，永不相见。”

    花车下方人群里，有个姑娘忍不住扬声大喊，声音带着哽咽的不解：“为啥啊？！干嘛要这样啊！

    他当了皇帝不是可以纳妾吗？把她娶进宫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赶走、非要断绝啊！”

    这一问，恰好戳中在场无数观众心底的疑惑，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唯独花车上一众大宗师沉默不语，他们饱读史书，早就看透皇权棋局里身不由己的残酷。

    林夜轻轻开口：

    “所有的史书，所有帝王的一生，早就告诉了我们答案。

    寻常王侯将相，可以纳妾、可以藏起心底温柔，留一份情意伴在身侧。

    但他不行。

    至少在登顶那一刻，不行。

    他要做的，是九五至尊，是孤家寡人。

    潜龙欲登天，必先断牵绊！

    踏上帝位的那一步，他追求的不只是荣华，是毫无软肋、毫无牵绊、毫无把柄。

    梨月无家世、无背景、无名分。

    把她留在身边，就是朝堂之上最大的破绽，朝堂派系盘根错节，皇权争斗嗜血无情。

    一旦登基，只要他心底存留半分偏爱，朝臣便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攻讦这名女子，捏造外戚攀附的罪名，诟病帝王沉溺私情。

    想要坐稳万里江山，就必须亲手斩断这一份人间温柔。

    不是不想留。

    是不配留，不敢留，不能留。

    帝王无情，从来不是天生冷血。

    是坐到那个位置，就必须割舍温情。

    他亲手遣散梨月，未必是负她。

    那是在他认知里，能护她平安的，最后一层保护。”

    ……

    话音落，花车上众人恍然顿悟，可心里反倒堵得更难受。

    “这么说来，这帝王，也当得万般身不由己。”

    “江山在前，私情便只能舍弃，何其无奈。”

    林夜继续往下讲述：

    “梨月被遣离王府那日，不哭、不闹、没有回头。

    她静静立在苑门口，最后遥遥望了一眼满院梨树，而后浅浅一笑，转身离去。

    她信他。

    自始至终，直至生命尽头，都坚信他身不由己，坚信他初心未改。

    她从来没有怪过他。”

    李青拳头攥得咯吱响，嗓音发颤：“为什么不闹？为什么不问？她明明值得被好好对待！”

    萧砚舟伸手，轻轻按住他紧绷的肩膀，低声轻叹：“这才是最痛的地方，她太过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夜的声音依旧平稳，缓缓流淌在晚风之中。

    “皇城钟鼓齐鸣，新帝登临九五，坐拥万里山河。

    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异乡，那个无名女子，对着宫城的方向，静静伫立了整整一夜。

    待到天明破晓，她坐回案前，翻开那本已经泛黄的《春庭集》，在最后一页，缓缓写下此生最后一行字：

    今年风雪依旧，故人依旧未归。

    笔墨落定，半生执念就此落幕。

    她放下笔，放下漫长的等待，放下半生期许。

    不是不想等了。

    只是她这一生太短，她已经把一辈子，全都用来等候一个人。

    等完了，也就该走了。”

    陆冰心垂着头，柔弱的小家碧玉再也扛不住这份酸涩，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

    跟在随行队伍中的冯艺柠，凝望着远处沉沉红墙，心底满是愤懑：“哎，耗尽一辈子去等，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值吗？！”

    身旁的韩知寒长久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直白的辜负，是她心甘情愿，自始至终，毫无怨言。”

    林夜的声音温柔，却像细针，一下下扎进人心。

    “后来的帝王坐拥盛世江山，偶尔恍惚失神，会想起年少那座梨雪纷飞的小院。

    可他记不清那个女子的模样，记不起当年的诺言，记不起窗下一同看雪的故人。

    他只记得，当年斩断牵绊，是稳固江山最正确的抉择。

    煌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