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梢开始，一点点往下扫，额头、眉梢……膝盖、裤脚，最后落到鞋尖。
看得很慢，像是在鉴赏一件物件，又像是在掂量她的分量。
青允儿一开始还硬扛着，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一副“你随便看，我又不掉块肉”的样子。
可林夜这目光太直白了，一点不躲不藏，沉甸甸的，跟实实在在压在身上一样，换谁都顶不住。
她的睫毛开始轻轻发颤。
那双桃花眼不太敢跟他对视，飞快瞟一下，赶紧挪开，再偷偷瞟一眼，又躲开。
手指不自觉捏住衬衫下摆，捏出一道道细细的褶子。
白衬衫配黑裤子本就衬得她清爽利落，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这会儿坐立不安，这份感觉反倒更明显。
耳尖先泛起一层浅粉，慢慢往脸颊晕开，就像有人拿毛笔蘸了淡淡的胭脂，一点点抹上去。
她把膝盖并紧，又悄悄松开，咽了口唾沫，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林夜还在看。
会议室里其余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他俩。
空气里跟撒了一把细盐似的，安安静静，又隐隐发烫，嘶嘶地往外冒动静。
青允儿终于扛不住了。
“腾”地一下站起身。
椅子往后滑出去一截，她也顾不上管。
苏子衿在旁边低着头，心里急得不行：哎呀我的林大哥！好不容易就剩两个人了，你可别把这姑娘也给吓跑了啊！
但青允儿没往门口走。
她站直身子，下巴一抬，桃花眼里还带着慌乱，话却先出口了：“林夜老师，我不走！
除非你亲口跟我说，我被淘汰了，不然，你赶不走我的。”
说完，她攥了攥拳头，在身侧小小的挥了一下，给自己打气。
林夜眉梢挑了挑。
有点意思。
另一边那个男生也跟着站起来：“林老师，我叫于斌，在读博士。
来之前我就想清楚了，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也明白自己在选什么路，所以我不会就这么走。
我的人生可以有遗憾，但不能留后悔，现在放弃，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
林夜看向他，缓缓伸出手。
于斌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握住，他手心热热的。
林夜收回手，转向青允儿，再次伸出手。
青允儿伸手搭上去，手心凉凉的，还沾着汗，滑溜溜的。
她碰了一下就不好意思松开，松手之后才看见，自己在他掌心里留下一小块湿印。
她脸瞬间又红了一圈，慌忙抬手在他手心蹭了蹭，跟擦桌子似的，蹭完赶紧把头扭到一边。
林夜走回讲台站定。
然后笑了。
他抬起手，鼓起掌来。
底下的人也跟着拍手，稀稀拉拉的会议室，一下子多了点热乎气。
“我啥时候打算赶你们走了？”
林夜一边拍手一边笑，“人都走光了，谁留下来给我干活？”
掌声停下，他扭头看向蓝胧：“登记一下，这两个人，要是后续考核能过，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俩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青允儿立刻开口：“谢谢林老师！我肯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于斌在旁边使劲点头。
林夜抬手往下压了压：“先别急，你们俩理解错了。”
俩人当场愣住。
“我的意思是，都被我这么往死里劝退了还不肯走，这心得有多硬？
大概率，是别人派过来的奸细！我说的这个重点关注，听懂了吧？”
青允儿：“……”
于斌：“……”
“林老师！”青允儿又好气又好笑，“我容易吗我！怎么就成奸细了啊！我冤死了！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今天是你看走眼了！”
于斌憋着笑补了一句：“我也可以证明。”
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就在这时，林夜的目光往门口偏了偏。
门框两边，探出两个脑袋，正往里面瞅。
“哟。”
林夜抬了抬下巴，“瞧瞧，这儿还有两个奸细没走，想加入的话，就进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一男一女，有意思的是，男生留着长发，女生是短发。
他俩本来大大方方站在外头，被这句奸细一调侃，当场僵住。
长发男生挠了挠后脑勺，短发女生抿着嘴笑，耳根子红透了。
俩人磨磨蹭蹭走进来，站到讲台前面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短发女生先开口：“林老师，我们想好了，我们也要加入。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们不后悔，真不是奸细，您放心。”
长发男生在一旁用力点头。
林夜点点头：“